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历年高考录取有这么一个现象：在湖南、湖北、山东等教育大省，总分连一本都上不了的考生，要是具有北京或上海户籍，就可以轻松报读北大、清华与复旦等名校。我不知道每年的招生指标是如何在各省市之间进行分配的。但是，大学的生源结构揭示了其中的奥妙，其中最明显的是属地原则，即照顾大学所在地的学生。北大、清华每年在北京地区招生几百人，而在其他省份的招生数屈指可数。复旦在上海的招生数也远远多过其他省份。而在武汉大学的生源中，湖北以及武汉的学生最多时甚至占据半壁江山。结果，高教资源充沛之地的学生进入全国性名牌高效的门槛要低许多。

  其实，这种画地为牢、偏袒本地生源的招生制度既不科学，也不合理。实施的结果是既有害公平，也损失了效率。

  首先，从人口学、遗传学的角度看，人类的智力遗传是天生的。在智力形成过程中，户籍、出生地等间接性社会因素的作用微不足道。因此，对于尚待雕琢的中学生而言，其先天的智力水平与可开发的潜力，对于教育而言是重要的自然资源。已有的研究结果显示，像爱因斯坦、爱迪生之类的智力超人是以百万级人口为基础的。这就是国外名校在录取学生时不以学生的社会属性为考量点、而追求录取排名前1%学生的奥妙所在。而我国采用的配额制度使得有些省市的学生被名校录取的比例非常高，而另一些省份的比例则非常低。这样招来的学生不仅高考分数相差悬殊，即使先天的智力遗传水平也不在一个级别。对这种结构的生源进行教育，雕琢，自然损害了产出效率。

  其次，从合理性来看，全国性高校都是国家财政供养的，大学运作所消耗的是全国老百姓的纳税钱。因此，就经济合理性而言，全国各地学生的起跑线与基础是一样的，不能因为户籍、家庭、民族、性别等社会属性而被区别对待。而且，从历史渊源看，大学的文化遗产也是中华民族长期累积沉淀而成。作为以追求真理与真知为代表的文化遗产的传承者，大学的分享机制要体现公平正义，不能画地为牢让某些人获得优待，更不得让一些人独占独享。

  高效的教育遵循着“因材施教、有教无类”的基本原则。“因材施教”是针对学生的志趣、能力等具体情况进行不同的教育。这揭示了教育与被教育之间的针对性与有的放矢。而将分数与智力等差距很大的人放在一起，明显是“鸡兔同笼”式的粗放养殖。“有教无类”更体现出“兼容并蓄”的思想，其对现代教育的指向就在于学生的多样性更有利于人才成长。不同地区、民族、宗教与生活习性的学生相处在一起，更有利于思想碰撞与文化交融，有利于开拓意识与创造力的培养。而现行的招生制度明显与此相悖。

  改革开放以来，教育领域也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中动作最大的就是教育产业化。在教育产业化的旗号下，我们看到了两个结果：一是大学升级、合并与扩招，追求大而全；二是学费大幅上涨，但教育质量并没有随之提高。教育的产出就是高质量的学生。学生被用人单位搜寻的程度、学校的口碑、毕业生的就业率、学生的创造性成果等指标显露出教育质量的高低。根据这些指标来衡量30年来的教育成果，给人的感觉是无奈的。而这样的产出结果与画地为牢的招生制度有着必然的联系。

  在我国，还有一种情形比较突出，即以地方财力支撑的地方性高校只招本地生源，或者对本地生源从学业上实行倾斜以照顾了本地学生的利益。其实，从长远看，这种做法既损害了本地的高等教育事业，在经济上也是得不偿失。正确的做法是按照学业成绩在全国范围内一视同仁地录取学生，但可以针对因户籍而来的不同的经济承担与财政贡献收取标准不一的学费。这既保证了生源的质量，也体现了经济上的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