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打假斗士”方舟子已经停止更新自己的新浪微博，但是他从“代笔门”到“身高门”当中，对作家韩寒孜孜不倦地质疑，不仅让众多网友感叹可贵的“坚持”，更让网友迅速掌握了一套孔武有力的“质疑工具”。

  简单地描述“方舟子式质疑”，就是变着花样和角度怀疑你，并且无论你提供什么反驳的依据，质疑者都不会相信，因为所有的“证据”本身都可以造假。且不论这套所向无敌的“诛心之论”，“方氏质疑”还巧妙地把“证据链”变成了“证据套”。

  真正的“证据链”，源自法庭辩论中“证据对抗”的要求，远远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爆料”或者“放炮”。

  交通事故中人身伤害赔偿，算是常见的官司。但是，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都是受害人的话，却有着同命不同价的现实困境。如果受害人是土地被征用的市郊农民，该以什么身份获得赔偿呢？对受害人来说，其“土地征收协议”、“街道居民委员会成立文件”，就构成了受害人证明其城市居民身份的“证据链”。反之，肇事人为了减轻赔偿，需要证明受害人的农村居民身份，就得通过受害人户口登记簿、身份证、户籍证明构成的“证据链”进行抗辩。

  两个不能同时成立，甚至内在逻辑自相矛盾的质疑，就会失去质疑的作用。但是类似方法，却获得了巨大的传播效应。在“方韩大战”中，方舟子历史上打假的成功案例，使其积累了难以质疑的公信力。而对于韩寒这位年少成名的作家、车手来说，人们对其成功的怀疑早已不是一天两天。有了这样的铺垫，从方舟子“倒韩”的第一条微博开始，病毒式的转发铺天盖地。

  在当前国内信用状况不佳、社会公信力跌至低谷的现实中，这种全方位、多角度的“方舟子式质疑”，让造假者难以自圆其说。从“周老虎”开始，到今年的“击毙周克华”、“哈尔滨高架桥垮塌”等舆论事件中，都能看到“方氏质疑”在微博和论坛出现。

  根据法国学者让·诺埃尔·卡普费雷的研究，在任何社会发展时期，都会在官方消息之外，流传着未经官方公开证实或者辟谣的信息。对公众而言，信息不对称的迷雾之后，就是未被曝光的真相。而如果有组织或者个人，真的需要通过官方公开的方式来回应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方舟子式质疑”的话，这无疑会耗费巨大的时间、资源和精力。用网友的话说，就是“还有没有时间干正事？”

  但是在可以预见的时期里，对任何一个组织来说，都将面临“方舟子式质疑”的考验。这直接提高了维持公信力的成本，但同样也有极大的积极作用。

  对政府机关来说，“方舟子式质疑”将会进一步倒逼其透明化程度。未来政府机关的信息发言人，再也不能够像“7.23动车事故”当中的发言人王勇平一样，用“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这种含混不清的言语来搪塞媒体及公众对事故发生和善后的质疑。与之鲜明对照的是，深圳当局在处理“GTR飙车案”中，依照调查进度逐步公开信息，适时组织第三方专家学者对事故进行调查，及时公布调查结果的处理方式，不仅赢得了舆论的称赞，还为案件所波及的汽车厂商证明了清白。

  对企业而言，在公信力的维持上必须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当企业质量事故发生以后，只要民众心中尚存一丝疑问，就会有消费者毫不犹豫地用钞票投票。对某次事故的讨论，可以随时间而淡出舆论，但对消费者的伤害将会永存。要知道，如今是一个移动互联网飞速发展和普及的年代，坏的消息不仅总有曝光之日，而且传播的速度越来越快。当网民已经习惯于质疑的时候，企业公关早就不是宣传层面的事。

  因而，“方氏质疑”在极高地消耗浪费社会成本的同时，也在急迫地推动社会公信力的建立。这亦属中国社会在特殊阶段的幸事。  （作者系中国上市公司舆情中心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