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证券时报记者 郑昱

  “来东莞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东江的水这么清。”任职于东莞一家经营特种钢材跨国公司的张俊感觉，今年东莞的天蓝了，水清了，但他的幸福指数却没有同步提升。让他快活不起来的是人闲下来了，奖金也少了。

  张俊告诉记者，今年国内市场需求明显放缓，部分下游客户缩减规模，部分客户则将工厂转移到了成本更低的中国中西部及东南亚等地。

  产业迁徙已现

  距离张俊所在的特种钢材跨国公司不到十分钟车程，有一家日本三丽鸥（Sanrio）公司的代工厂。Sanrio的经典产品是大名鼎鼎的Hello Kitty（凯蒂猫），这只全世界最著名的猫已经贴上了中国制造的标签。即便在Sanrio位于日本的专卖店，也有相当一部分产品是彻头彻尾的“Made in China”（中国制造）。

  不过这种局面近年来已悄然改变，Sanrio跟日本其他跨国公司三阳商会、无印良品一样，将越来越多的产品转移到东南亚生产。中国人口老龄化以及后备劳动力的紧缺愈演愈烈，跨国公司渐渐把目光投向东南亚，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正在遭受挑战。

  与这些日企一样，张俊所在的公司也有所绸缪，早在2009年就开始谋划产业转移。金融危机爆发后，为进一步开拓东南亚市场，这家特种钢龙头企业开始考察市场，选择厂址，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越南同奈省，这是越南南部重点的经济发展区，也是承接产业转移的制造业大省。当地政府频频抛来橄榄枝，给出包括税收在内的一系列优惠条件吸引外资。

  2009年越南项目正式启动后，身为管理层的张俊被外派至越南同奈的工厂工作两年，在东南亚开疆拓土。与他一同前往的还有东莞工厂的十几名一线熟练员工，他们都曾在珠三角的流水线上摸爬滚打多年，派给他们的新任务则是培训与指导越南的新员工。

  人力成本差异巨大

  对比同一家工厂内部的中越员工工资，可管窥两国劳动力成本的差异。

  张俊所在的公司，一名越南工人的月收入在150万~250万越南盾之间，折合人民币大约是500元~800元。而赴越南的中国工人，工资加上外派补助，月收入在4000元人民币左右，是越南工人的5倍以上。反观该公司在东莞的工厂，一线工人每月的工资在2000元~3000元左右，人力成本也达到了越南的4倍左右。与珠三角相比，东南亚的人力成本优势可见一斑。

  越南的案例并非个案。在印度尼西亚，当地人Made告诉记者，男性每月的平均工资在100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600多元，而女性劳动力则更为廉价。Made的妻子由于工资实在太低，干脆辞职回家当全职主妇，专心照顾丈夫和孩子。

  不过，张俊也强调，不能单纯地认为东南亚的人力成本绝对低廉，因为在这里，工人的权益有严格的法律保障。“这样一来，越南和珠三角人力成本的差距就缩小了。”他说。

  以越南为例，虽然当地收入水平较低，但这仅限于每日8小时之内的酬劳。“超出8小时以后，必须按合同严格支付加班工资。很多原本在珠三角安营扎寨的跨国企业已经习惯于拖延工人薪酬，但这一招复制到越南就会付出惨痛代价。按照当地法律规定，一旦欠薪证据确凿，工厂老板必须支付真金白银的高额罚款。”张俊表示。

  不仅如此，越南政府对当地工人的其他权益也有很多条款保障。例如，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张俊所在公司的越南员工必须占全体员工数量的90%以上，否则就会被认定为非法。

  中国制造仍有优势

  因为收入的差距，与大量越南员工相比，张俊和他的中国同事在当地显得“物以稀为贵”。他印象中，外派那段时光十分悠然自得。在女多男少的越南，很多中国工人甚至迅速完成了从东莞“屌丝”到越南女孩眼中“高帅富”的角色转换。

  然而，张俊坦言，在越南生活也遭遇了不少烦恼。当地近年来持续发生通货膨胀、货币贬值，虽然在同奈等地生活成本比较低，但在胡志明市，很多商品的价格已经不低于中国一线城市北上广深的水平。

  与通货膨胀相比，很多跨国公司还有更头痛的问题，它们在很多东南亚国家都遭遇了配套产业链短缺的麻烦。张俊所在公司及其合作伙伴，在东南亚常常遇到辅料采购断档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在中国珠三角则几乎不存在。正如中国社科院中小企业研究中心主任罗仲伟所言：“我国制造业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配套产业链以及工业体系，产业之间的协作和产业内部的配套都比较完善，这是东南亚国家短期内难以企及的。”

  总体来看，目前实施产业转移的大都是劳动密集型跨国公司，其中很多企业撤离的也只是产业链条中的低端环节，研发中心和采购职能部门依然留在中国。

  深圳市普天同乐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东南亚市场的一名经理告诉记者，随着各类成本攀升，预计未来还会有更多企业向东南亚等地迁移，但中国制造仍然有一些核心竞争优势，“并不是所有的产业链都能够外迁，如在中国已经十分成熟的手机等产业链，因为劳动力技能及配套产业链等瓶颈，就不太可能转移到东南亚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