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2009年时任欧盟货币专员的阿尔穆尼亚指出，金融市场能够决定美元的角色，创造新的全球货币“不切实际”，美元储备的快速多样化将令其他货币使用者也承担风险。“欧元之父”蒙代尔也指出，美元对欧元汇率过度波动是本次金融危机的主要根源之一，并且金融危机的主要问题是存在于货币体系里面，而亚洲相对远离美欧汇率波动，所以经济相对稳定。实际上，两人的观点都是对金融危机核心问题在不同层面的表述，目前由主权债务引发的欧元危机，则印证了美元对欧元汇率过度波动并不科学、也并非市场本色的观点。

  美元绑架欧元前景有限

  尽管相对于欧元，美元表现得十分强势，但由欧元出现所产生的“去美元化”危机始终在不断深化，美元体系崩溃的可能性始终存在。一旦美元崩溃之后，随后伴随的其他货币资本市场陆续崩盘对全球来说将是一次灾难。而美国财政部还持有约4.1万亿美元计的外国债券，美国金融机构也持有天文数字的外币资产，随着美元崩溃在外币资产领域引发的后续灾难，将如同数个小行星撞击了地球。俄罗斯虽明确表示对国际金融机构改革不断延迟的不满，但仍将美元作为一种主要的外汇储备；同样，中国正在积极推动人民币国际结算，同时却持有巨额美国国债和美元资产，所有这些，都是各国政府在不断地“拯救美元”，没有任何一国政府希望美元崩溃、所持有的美元资产化为泡影，而市场投机者则在积极寻找和放大美元波动的套利机会。

  从各国主权债权的角度分析，由于美国经济总量约占世界五分之一，在全球贸易总量中也占据一半左右——当然现在美国的比重不断下降，但绝对总量仍然非常之高，这实际上意味着美元体系的崩溃将导致世界经济体系和全球贸易活动的坍塌。因此，任何一个国家都在积极推动美国尽快从历史性危机中走出来，前提条件自然是美国经济稳步复苏和不良资产有序化解。在这个过程中美元的波动正如阿尔穆尼亚所言“金融市场将决定美元的角色”，而且也正如蒙代尔所言，主要是美元和欧元过度波动的局面将出现根本性的改变。在现实当中，欧元区主权债务危机则说明，美元仍在绑架着欧元，化解方法主要是美元和欧元汇率过度波动的缩小，这个过程在全球金融监管改革和金融市场重塑之中始终是症结所在。

  储备货币具有多重涵义

  阿尔穆尼亚所言的“国际储备货币”，实际上具有多重涵义。在美元世界地位确立以后，由于美元的不可替代性，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实际上既是官方的储备货币，也是市场和商业储备货币，在美国经济最繁荣的时期这尤其突出。但全球化时代深入发展至今，首先是商业储备货币已经不可避免地多样化了，在全球贸易经济活动中，不同货币无论是强势货币、抑或小国货币，都总是具有一定的商业储备用途，这实际上也是全球流动性大幅上升的重要前提。而在全球流动性泛滥的过程之中，美元、欧元等各种货币都没有选择退缩，这种政策性的、全球性的货币扩张主义，以及由此所催生的美元和欧元汇率的过度波动，正是本次金融危机的重要原因之一。在这一点上，恐怕没有人比作为“欧元之父”的蒙代尔看得更清楚了。而欧元危机则令这种过度波动还远远看不到头。

  解决美欧汇率过度波动的首选方案，是要有其他的货币分担这种实际风险。无论是人民币、卢布还是雷亚尔，首先需要这些货币积极参与美欧汇率的过度和尖锐波动中去，如果没有金融危机这种方案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但在金融危机如此深化、美欧危机不断膨胀深化之时，唯有依赖官方调控主权资产才是规避风险的最有效路径。实际上，就是排除了短期之内新兴货币选择对美欧货币过度和频繁波动的可能性。这实际上也预示，主要是美欧货币过度波动、美欧资产体系摇摇欲坠所引发的金融危机，首先还需要在美欧货币体系的合理均衡波动中得以缓和和化解，然后才能谈及国际货币体系的重塑和世界经济体系的改善；而这个过程中，主要影响“市场决定美元角色”的因素仍然是欧系货币。

  商业储备货币复杂演变

  美欧货币体系过度波动并非仅是金融危机的一个重要原因，同时也是美欧各国有效化解债务负担的重要途径。通过相互持有大量的主权债务，在汇率过度波动的周期中有助于显著消化债务，这实际上类似于政府间的“外汇兑换”，即利用外汇市场的差价来有效降低本币债务量，希腊当局的货币掉期交易原理与此类似。目前这种系统性的货币体系基础已经难以为继了，至少已经冲击了欧元系统的稳定性，但其最根本的原因还在于美欧各国债务水平过高，特别是金融危机产生了大量的不良资产，正是这种根本原因催使新兴货币不断加速成为全球商业储备货币，即投资者和经济实体越来越多地规避美欧汇率过度波动，并越来越多地持有其他货币资产以作为商业储备，走在前列的一些国家则将越来越多的新兴货币作为官方储备，这是商业储备体系演变的必然路径。

  其实，由于商业储备体系的演变具有快速和灵活的特点，并非仅仅新兴货币适应了这种要求，全球广泛存在的区域结算、本币结算都是这种趋势的反映。这种趋势甚至可以追溯到金融危机之前、政策货币扩张之初。只不过，在商业储备货币体系复杂的多重演变中，最终会出现可以作为官方储备的新货币，而更多货币可能只会停留在商业储备货币的层面之上，这是“金融市场决定一种货币的角色”的真正涵义。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到阿尔穆尼亚和蒙代尔的共同点：即“欧元作为多样化的主要备选货币”利弊共存，欧盟既不希望看到欧元过度波动，也更希望主要是通过市场波动来降低欧元风险，而不是革命式的或崩溃式的，而未来这样的一个金融市场的过程，将首先立足于商业储备货币体系的演变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