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美国的沃尔克规则正式通过后两个月，美国朝野争议不断，最受质疑的是，沃尔克规则可能管不住强势的华尔街，监管者期望的钢丝绳或变为橡皮筋。眼下就有一个鲜活的案例。2月10日，一家名为Better Markets的非营利组织在其控告美国司法部诉状中称，美国司法部在与摩根大通以创纪录的130亿美元达成和解、以了结该行受到的不当销售抵押贷款证券的指控时，同时与后者达成了一项秘密的幕后协议。

  银行善于花钱消灾

  美国司法部的任务是保障法律的施行，维护美国政府的法律利益和保障法律对美国所有公民都是平等的。其法律地位高居于美国五大金融监管机构之上。既然摩根大通有能耐花钱消灾，将美国司法部搞定，可以摆脱有关其金融危机期间行为的所有政府民事调查，那么对付美国五大金融监管机构，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沃尔克规则的核心内容是对银行进行的自营交易实施严格限制，并限制银行投资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基金等。这等于是在卡银行的脖子。不过，沃尔克规则尽管洋洋洒洒有900页之多，可是很难找到何为自营交易的明确定义。金融危机爆发之后，虽然监管部门要求华尔街关闭或减少自营交易业务，但是银行业与监管层之间的博弈一直没有停息过，甚至将自营交易进行改头换面包装，自营交易业务的高回报时时敲击着华尔街投行们那颗不安分的心。

  华尔街贪婪的背后有白宫和国会山与华尔街之间的利益捆绑，说白了，是美国官方滋长了华尔街的贪婪。我们不妨将金融危机爆发以来美国官方特别是奥巴马对华尔街小打大帮忙的表演再“回放”一遍。

  奥巴马这位在金融危机的乱世中产生的“民选总统”，一上任就面临着一向狂傲骄横、挥金如土的华尔街金融大亨们挣扎在破产死亡线上的悲惨景象，贝尔斯登、雷曼兄弟相继倒闭，花旗、高盛、摩根士丹利嗷嗷待哺。

  风雨飘摇中的华尔街让刚上任的奥巴马顿生怜悯之心，从7800亿美元救市资金中拨出巨款填补各大银行的亏损窟窿。可是政府的救援资金很快就被华尔街当成饕餮盛宴，从中挖出一大块发奖金福利而“自肥”。当得知这笔救援资金中的相当一部分被华尔街金融大亨们用来发奖金时，奥巴马勃然大怒，声色俱厉地警告：“这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这是可耻的。” 但华尔街尾大不掉，不拿奥巴马的指责当回事，仍然我行我素，不但奖金照发，还恣意提高薪金，这让奥巴马很是没面子，下不了台，他在后来的《国情咨文》中愤怒地将华尔街金融大佬们比喻为“肥猫”。

  奥巴马的总统权威受到挑战，他要给华尔街一点“颜色”看看。倒霉的高盛撞到奥巴马的枪口上了。2010年4月16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向纽约曼哈顿联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指控美国最大的投资银行高盛集团在次级贷款业务金融产品问题上涉嫌欺诈投资者，造成投资者超过10亿美元损失。但最终高盛还是有惊无险，被罚几个钱了事，高盛为误导投资者支付5.5亿美元，与SEC达成民事和解。这样的判决真有点滑稽。

  此前，摩根大通花钱消灾也有先例。2011年7月，美国司法部判定，摩根大通支付2.28亿美元，了结州政府和联邦政府官员对其提起的指控。2012年4月4日，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对摩根大通银行提起民事诉讼，指控这家银行在雷曼兄弟公司破产案中涉嫌非法处置雷曼客户资金，当天摩根大通同意支付约2000万美元罚款。一桩本该严厉追究法律责任的金融欺诈案件就这样大事化小。

  高盛、摩根大通等华尔街大佬犯事被从轻发落，其实也是人们所预料之中的。从高盛与华盛顿的亲密关系而言，奥巴马本不该拿高盛示众。且不说高盛与美国政府的人脉关系有多厚，高盛在官场上的“水”有多深，高盛一直凭借其政治势力公开与美国政府的减薪计划对抗。就冲着奥巴马竞选总统时，高盛也“孝敬”过100万美元助选经费这一点，奥巴马也要放高盛一马。

  总统竞选人

  都是“献金”受益者

  华尔街系美国金融中心，而金融介入政治在美国历来不新鲜。无论是否号称自己与特殊利益集团无关，也无论是民主党人或共和党人，历年美国大选中，总统竞选人都是华尔街“献金”受益者。

  从这点上说，奥巴马与高盛其实是在上演一出苦肉计，在SEC起诉之下，高盛花几个钱消灾弭难，毕竟是“大得不能倒”的庞然大物。这样的个案同样适用于摩根大通，摩根大通也是美国大选的“献金积极者”，也是被美国政府“惯坏的”。无论是情面上，还是实际需要上，美国执政的民主党或者是在野的共和党，都不愿意将华尔街的“财神”弄得脸上血淋淋的。

  沃尔克规则不断“瘦身”，也表明华尔街的政治能量非同一般，通过对美国政府和国会的游说，如今沃尔克规则的终极版本已较美联储前主席沃尔克当初的构想“宽大”得多，比如原先的版本是禁止美国银行业投资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基金的，现在改为限制，政策规制就模糊了，钢丝绳变成了橡皮筋。

  那么，沃尔克规则就是一个摆设吗？非也。从美国式法律民主的角度来说，沃尔克规则对华尔街还是有震慑作用的。由于沃尔克规则要求银行投资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基金的规模不得超过其一级资本的3%，近年来美国不少银行已开始关闭自营交易业务，逐步退出对冲基金和私募股权基金业务。根据国际信用评级机构标准普尔的估算，“弱化版”沃尔克规则导致的营收减少和合规成本上升，可能会使美国最大的8家银行每年税前利润减少20亿到30亿美元。

  但是，华尔街不会坐以待毙，沃尔克规则要等到2015年7月21日才正式实施，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供华尔街继续游说，届时，沃尔克规则说不准又会有什么变数。当年克林顿总统在银行业的游说下，联手格林斯潘推动国会废除了《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难保中期选举后，不会有人动沃尔克规则的歪心思。

  总之，沃尔克规则难剃华尔街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