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

  如果每个人都争当聪明人，都千方百计地落实自己的“最优选择”，最终的结果就一定得不到最优。

  没经过生死的考验，许多人大约就很难看得透一些事，尤其在利益面前，就更拿捏不住分寸，把握不住自己那颗驿动的心。

  某中关村创业元老级的人物，很不幸，得了癌症，经过积极治疗，病情稳定之后，整个人从里到外“焕然一新”。这大约就得益于对生死的勘破。

  有一次，在一个小范围的“恳谈会”上，面对一帮“村儿”里的创业“兄弟”，该元老很感慨地抒发了一些人生感悟：从中关村创业开始算起，这么多年来，我们掰着手指头数，即使曾经排名很靠前的那些高科技企业，为什么最终都很难做大做强呢？影响因素当然很多，但最重要的一点，恐怕就是在利益面前，企业的创始人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这些创始人，绝大部分都是理工学科出身，多年的学术训练，逐渐使其养成了“追求最优”、“选择最优”、“保持最优”的习惯。这种习惯对做实验、搞研究而言，或许是必不可少的，但做学问和做企业显然是两码事儿，靠的是两股劲儿；如果做企业的时候，总时时刻刻惦记着、习惯着自己的“最优”，这个企业迟早要出问题。

  大意如此。随后，这位令人尊敬的元老还颇举了几个实例来证明自己的论断；而“躺枪”的这几个高科技企业，都曾经很是“如雷贯耳”过一阵子。不错，此公所言确实不谬，因为有无数鲜活的例子为他的这个论断做了背书。

  把一个企业做好，尤其是把一个高科技企业做好，人们关注的焦点，往往是这个企业的产品、销售、研发投入、市场潜力、政策支持力度、竞争对手情况等硬指标，而对一些软指标，则重视不够甚至根本就视而不见，比如，企业的创始人对小股东、对管理层和职工的态度如何，面对利益，创始人能否做出“自我牺牲”、照顾到方方面面从而实现皆大欢喜的局面等。

  硬指标，对企业的发展固然非常重要，但许多时候，那些容易被忽视的软指标，却往往决定了企业最终能否做大做强，甚至决定着企业的生死。比如，某中关村高科技小企业，已经“小”了多年了，为什么一直难以变“大”呢？并非因为产品的科技含量不高、市场应用前景不广阔，而是清华工科博士出身、头上光环叠加的创始人，固守着自己的“最优”选择不放，八爪鱼一般，把利益攥得死死的，以致公司里总笼罩着人心惶惶、人心愤愤的氛围，管理层及职工的流动速度极快，企业也就这样一直“小”下来。

  当今的社会，聪明人多，自矜于聪明的人也不少；高科技企业里，更是聪明人扎堆儿，尤其是这类企业的创始人，许多都够得上“人中龙凤”的标准。这样一群人凑在一起干事业、做企业，创始人、领头人如果处理不好利益分配这个大问题，那么，导致企业分崩离析的种子一定很快就会内生出来并迅速生长、壮大。老天其实最公平，如果每个人都争当聪明人，都千方百计、殚精竭虑地落实自己的“最优选择”，最终的结果就一定得不到最优。

  创始人不斤斤计较于所谓的“最优选择”，处理好利益分配问题，带领企业最终走向成功的例子当然也不少。华为在这方面似乎就格外成功。相较于公司规模以及所取得的业绩，任正非所持的股份几乎已达微不足道的地步，但也恰恰是这种不我执的态度，在精神层面影响了华为的性格及价值取向，使公司扎扎实实地一步步壮大起来。

  历经生死才能勘破利益纠缠的迷局，不能不说是人类的悲哀。要免于这种悲哀的困扰，其实也并非多么了不起的难事，抬起头看看身边的成功或失败的例子，大约就不难做出正确的选择。虽然这种选择于己而言或许并非“最优”，但于一个集体而言，却恰恰可能是“最优”。不过，这种看似不难的选择，因了需要对灵魂最深处好好打扫一番的前提，对凡夫俗子而言，还是颇有难度的。但也没关系，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满是成功企业了，投资者选择起来，估计就很没有挑战性。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