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继央行宣布下调人民币贷存款利率，并将存款利率浮动区间的上限由基准利率的1.1倍调为1.2倍后，近日国务院法制办网站发布《存款保险条例征求意见稿》，利率市场化改革又进了一步。

  在利率市场化的过程中，如何确保货币政策传导畅通，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其实，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梗阻问题，并非中国独有，而是全球央行们的“新常态”。在传导机制梗阻之下，货币政策已失去了“点石成金”的传奇功效，个中原因可能源自技术、制度变迁等。

  2000年科技股泡沫破裂以来，新技术变革带来的经济社会组织变化趋势及个体行为准则的变化可能是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梗阻的原因之一。梳理近年来技术变革过程，不难发现全球正历经一场方兴未艾的技术变革，正在生产交易领域掀起一场革命，从博客、微博到微信，从门户网站到社交网站平台再到移动计算和移动存储等移动互联网络，人们的通信方式已巨大发生，并且还在继续发生更大的变化，信息爆炸愈发拉近了人们的时空和心理距离，解构并重构着经济社会的非正式规范和人们交往方式。一种新的众包和众筹的生产交易组织和生态正在快速扩展，社会分工正愈发专业化和社会化。

  随着经济社会分工愈发专业化和精细化，真正引领生产力突变的工业革命4.0版，不再是依赖大银行、大投行补给资金流的大型经济组织，而更多是原子化、专业化的小微经济组织，这些借助众包、共享的激励相容机制的原子化、专业精准化小微经济组织，实际是大银行、大投行等的烫手山芋，因为太小且太专业化的经济组织，与服务于规模化生产经营组织的正规金融机构的运作方式不兼容，因为由它们服务小微企业是非常规模不经济的。

  伴随着众包经济的兴起，生产与消费边界正在逐渐模糊，数字技术、3D打印技术等正使个性化、定制化生产交易活动的边际成本明显下降，消费实际变成了生产的真正源头。而与众包相匹配的众筹等新兴金融方式，逐步成为当前金融脱媒的主要推动力，这方面典型案例有房产众筹、影视众筹等。金融组织形式的变化已使各国央行很难再继续沿用原有的原则制定货币政策。

  当前各国央行基于经典货币银行学等理论建立的政策框架，可能会在经济社会组织的解构与建构中面临传导阻塞，甚至成为新旧经济社会体系间摩擦的关节点。具体到中国，如果说众筹与P2P等互联网金融系统正在成为专业化小微公司的金融服务的有效载体，且互联网金融市场的利率才真正代表市场均衡利率的话，那么降息、降准等货币政策很可能只对正规金融体系造成较大的影响。此次股份制银行和城商行将存款利率一浮到顶，显然是应对市场压力的适应性举措。在整个市场风险溢价上扬条件下，降息等货币政策无法同时有效作用于两大领域：正规金融系统降低的贷款利率为国企等营造低融资成本的环境，而互联网金融市场则依然在相对独立的融资体系中运行，而两个融资体系之间利差越来越大，会进一步催生大量的金融掮客，从正规金融机构低成本融到资金，投向收益较高的互联网金融领域，导致货币政策传导阻塞效应日益突出。

  随着新技术变革，货币形式也在变化。如近年来各种独立于国家信用的Q币、比特币和瑞波币等，正在通信、运输技术快速发展、数字技术降低信息不对称性等因素的影响下，借助第三方支付体系等压缩法定货币的实用范围，使原有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及服务机构的地位和职能发生微妙变化。如果阿里所拥有的支付宝功能足够大，就足以构建类银行卡组织，完成相关的交易清算行为，削弱某些原来在市场上具有垄断地位的机构，甚至使货币需求总量和结构发生变化。

  总之，当前全球主要央行都不同程度地出现货币政策阻塞现象，从技术与制度变迁的趋势互动性解读，可能是一个前瞻性视角，如同《星际穿越》中作为父亲的宇航员置身五维空间，用引力为工具向三维空间的女儿传递拯救人类的信息一样。因此，经济社会的这种动态演进，最终需要时间来给出解答。

  （作者系广州越秀金控集团副总、金融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