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儒林经济】

  民主才是切除官场圈子的良药。因为在民主社会中，个人前程取决于选民的一人一票，不取决于圈子中的大佬。

  王国华

  从古至今，中国的官场上向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往大里说，这一朝的臣子都是这一个天子圈子中的人，换成下一个天子，他要组建自己的团队，形成自己的圈子；往小里说，每个臣子又都有自己的小圈子，臣子被搞掉，他们的小圈子也会跟着玩儿完。因此，上头换一个人，除了极少的底层漏网之鱼，相关联的一个套一个的小圈子一定被逐个收拾，相当于大换血。树倒猢狲散固然是相当惨烈的局面，但鸡犬升天也是脆弱的繁华表象，大树一旦倒下，结果同前人一样悲催。

  既然如此，不进入圈子，自己特立独行，难道不可以？似乎可以，但要想完全逃离这种圈子文化，还真不容易。我们通过《儒林外史》中的两个例证来分析一下。

  周进在广东做考官时发现和提拔了范进。后来，范进要去山东当考官，周进特意告诉范进，自己当年有个年幼的学生叫荀枚，请他过问一下。范进自然遵命。荀枚中了进士当了官，家中有事，首先想到的是找周进和范进去商量。在这里，没有周进就没有范进，没有周进和范进就没有荀枚。范进和荀枚都是周进圈子里的人。同时，有个叫王惠的，还跟荀枚攀上了“同年加同乡”的关系，宽泛地说，王惠也可以算作周进圈子里的人。这些人中，周进的官衔最高，他们都免不了让周进关照。后来上面调查出荀枚贪赃枉法，诚然会有真凭实据，但估计跟荀枚的后台坍塌不无关系。那时候荀枚已经四五十岁，范进周进应该都死了。荀枚也会建立自己的小圈子，可这个小圈子似乎还不足以保证他的安全。

  穷书生匡超人落魄于乡野之间，被乐清知县李瑛发现。李瑛让他到县里考童生，将他录为第一名，并资助他二两银子，用于日常生活。同时承诺，将来府考、院考的时候，会继续资助他的盘费。李瑛甚至亲自到主持温州府考试的学政那里为匡超人说好话，说匡超人是“孤寒之士，且是孝子”，使得匡超人顺利考中秀才。匡超人对李瑛感恩戴德，只承认李瑛是自己的老师，不肯去拜教谕。乡亲潘老爹劝他说：“县里老爷虽是你拜的老师，这是私情。这学里老师是朝廷制下的，专管秀才，你就中了状元，这老师也要认的。”匡超人才不情不愿地去拜了教谕。后来，李瑛因事被罢官，匡超人受牵连，仓皇逃往杭州。再往后，李瑛成功翻盘，不但官复原职，还被调往北京，做了给事中。李瑛马上写信让匡超人到京城来，把自家外甥女嫁给他，又让他考取了官学的教师（教习）。

  李瑛与匡超人、周进与范进的关系，貌似千里马和伯乐的关系，其实不然。李瑛和周进确实识才、爱才，但识来的才，更多的是他们的个人资源，他们使唤自己提拔起来的这些人，也毫不客气。二者之间基本是人身依附关系，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李瑛出了事，匡超人为人再正直也脱不了干系；李瑛飞黄腾达，匡超人即使坑蒙拐骗也不影响他的前程。也就是说，个人前途取决于圈子，而非其他人。官场风险大，不是经济风险，乃是政治风险，选边站时，如果站错了队，后果严重；如果站队正确，贪污腐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评论说，民主才是切除官场圈子的良药。因为在民主社会中，个人前程取决于选民的一人一票，不取决于圈子中的大佬，所以真正想做事的人没必要把自己跟大佬紧紧拴在一起。否则，即使清除了一个圈子，一定还会有新的圈子产生。

  （作者系深圳杂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