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思想如虹】

  孩子降临后的现实养育问题困扰着想生而不敢生的人群。

  马虹玫

  前一阵，借国家全面放开二孩生育的东风，我写过一篇关于生与不生的专栏。那篇文中未尽之言，想在这里接着讨论。生育适度放开在国家层面有了政策指引，是好事，然而生下来的娃儿，交给谁来带？孩子降临后的现实养育问题困扰着想生而不敢生的人群。在某种程度上，这深刻影响着生育群体的生育意愿与选择。

  农耕社会，生养孩子都是女人的事情。富人家的太太们只需成功受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后有佣人保姆和奶妈协助完成养育孩子的过程。穷人家没有经济实力去雇佣这样的“社会化专业团队”，通常穷苦人家的女人一辈子就在生孩子带孩子养孩子中循环轮回。

  为什么要生孩子？可能很多人并没有想清楚答案。传宗接代、生物本能、情感满足、终极性需求、经济回报（赡养行为），这些因素也许都有。生孩子既是一种经济投入，那么养育孩子的成本则不能不计入其中。199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加里·贝克尔曾提出一个观点——“孩子是一种耐用消费品”。话说得生硬难听，却符合经济学规律。孩子生育出来之后的养育与教育，确实需要家长和社会持续不断的多方面投入。

  甲女，曾为某500强员工，由于丈夫工作非常忙碌，甲女在怀孕后不得不辞去收入可观的工作而成为专职主妇。这意味着每年至少失去20万元可以量化的工资收入，还失去了一些无法量化的个人体验，如她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心理满足、在职业活动中获得的经济独立与个人尊严。为了生养孩子，她回归家庭，承担起辛苦养育孩子的责任，从事着烦琐的家务劳动，并失去了光鲜的职业妇女的社会声望。隔壁老太就常感叹，“一个好好的接受过大学教育的女孩子，只能在家里带孩子，多可惜……”

  我国的妇婴保障体系，乍一看，保障周全，每一个女职工都可以享受带薪产假以及哺乳时间。试问广大的劳动职业妇女们，有多少人享受到此政策？国家并没有因此项规定向具体的用人单位进行经济补偿。别的不说，就连每个月五元钱的独生子女补贴，如今我孩子八岁了，从来没有领过这笔少而又少的钱。本来应该由政府承担的一部分育儿成本，转嫁给了企事业单位（事业单位因为是政府拨款，此项保障倒是极好）。企业支付同样或略少的报酬雇佣女员工，却因为女性的产育带来的工作效能的降低，让企业“吃亏”，换成您是老板，您还心甘情愿雇佣女性？

  伴随着整个社会工资收入的提高，养育孩子的成本也水涨船高。在“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心态指引下，很多孩子在娘肚子里就开始了竞争，孕妇服用的大牌保健营养品、高档水果、胎教、早教设施设备商品，哪一项都离不开钱。在深圳，生育保险基本上全面覆盖。早几年这是深户才能享受的福利，现在覆盖到了非深户籍，从孕期规定项目的产检到生产的费用，都由生育险支出。孩子出生后也有少儿保险覆盖。这两项为生育家庭省下不少费用。我国是九年制义务教育，虽然每年都有人大代表提议覆盖到学前教育阶段，也只提提就过去了。深圳市政府灵活变通，从2013年起，为在园幼儿每人每年发放1500元成长补贴，钱看起来不多，但总好过没有。犹记发放当年，家长们奔走相告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作为改革开放先试先行的特区深圳，能否步子再快一些，胆子再大一些呢？

  在生养孩子这事上，随着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越来越多的夫妻不会从养老回报这方面去考虑是否生孩子。在日渐老龄化的当下社会，给予每位母亲足够的经济支持与地位匹配，在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母亲陪伴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享受到的不止是母爱，更是高素质的家庭教育环境，对于家庭本身，孩子发展以及社会的总体进步，是大有裨益而无一害的！

  （作者系深圳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