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

  当此之时，时间宝贵，世事难料，还是少讲故事多做事为好。

  木木

  万科一发布增发重组预案公告，华润就禁不住愤而发声，据说王石也马上就在朋友圈里讲起了小故事。王石的故事显然不是讲给华润听的。故事虽小，哲理深邃，不妨略作赘述。

  说，上帝要给草原上的羊们安排一个统治者，或者是狼，或者是狮子，由羊任选一个。选狼，上帝就会派来一条狼做羊们的终极独裁者；选狮子，羊们可以从两只狮子里选一只，落选的那个就只能爬在上帝身边没吃没喝地等候下一次选择。大概羊们觉得还是有选择权好一些，于是就选狮子做自己的统治者。

  初时，羊们苦不堪言，在狮子的尖牙利爪下惶惶不可终日，但慢慢就总结出血的教训，发现了选择的“好处”：居然可以通过把过于贪婪、凶恶的那只狮子赶回上帝那里饿个半死的办法，好好惩罚一下这个“统治者”。而原本穷凶极恶的狮子也马上就开了窍儿：不再乱吃、乱杀一气，而是专挑老、弱、病、残、孕下手，而其他的羊就用不着再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大意如此吧。挺有意思的故事。羊和狮子经过痛苦的磨合，终于达成了一种平衡的和谐，于是世界也马上就温馨起来。

  此时此刻，王石的这个故事到底是讲给谁听的呢？琢磨来、琢磨去，应该不是讲给华润或者宝能听的吧。按照以兽喻人、情景带入的路径，华润和宝能，显然就是故事里的那两只狮子；给狮子讲故事，显然没必要，因为很难讲得通，必须先施之以教训，才能晓之以道理。既然故事不是讲给狮子听的，那就一定是讲给羊们听的。那么，故事中的羊，在现实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有人认为“羊”就是万科的管理层，于是，这个故事的要旨就成为：选哪只狮子——宝能还是华润，羊——万科管理层——说了算！

  也算一种解释。不过，这样的揣测，显然就有点儿低估了王石先生的智慧。姑且不论万科的管理层绝不可能是“一群羊”，因为这么多年来，没人见过这些人中翘楚吃过亏、流过血、丧过命，单就王石的格局，又怎么能在如此敏感时刻大喇喇地满世界嚷嚷“选谁我说了算”呢？虽然王石心里可能确是这么想的，但他却永远也不会公开这么说。于是，“羊面具”下面的真面目，似乎也就只能是那些中小股东了。于是，这个小故事就有了檄文的色彩，“檄”什么呢？也无非提醒那些大大小小、肥肥瘦瘦的“羊”们，“股东大会投票的时候，可得擦亮双眼啊！”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王石的这个小故事似乎就更富于思辨性，更厉害的是，这简直就等于在鼓动“小羊”们造反了。反谁呢？当然是那只“主宰”羊群多年、贪婪无厌的大狮子！既然“羊”们的悲惨命运都拜“狮子”所赐，不造它的反，还能造谁的反呢？也真是这么个理儿！

  不过，故事虽好，终究难免有禁不住别人琢磨的地方。比如，本着不能置身事外的原则，万科管理层在这个故事中总是需要也扮演一个角色的吧？不是狮子，不是小羊，那似乎就只能是上帝喽？再比如，在丰腴的大草原上，难道羊群就没有另外的选择吗？羊群们难道就没有质疑一下“上帝算老几”的权利吗？还比如，如果狮子和羊群配合得过于和谐了，上帝会不会醋劲儿大发，再搞来一只科莫多巨蜥？

  还真难说。

  记得曾经有哲人说过，立场不同，视角就不同，看到的世界也一定不同。这个道理，再古远一些的先人也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反复唠叨过。焦大眼中的贾府，与宝哥哥或者林妹妹眼中的贾府，还真不是一个地方。如果每个人都抱定了自己的立场，固化了自己的视角，那大家就只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说自话；满世界“鸡同鸭讲”、噪声一片，那就绝不是一个和谐而有活力的地方。

  万科“事变”至此，各种说法满天飞，但真的还有必要继续迁延、磕绊、争吵下去吗？虽然俗语说，“理越辩越明”，但明明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却偏要咬死了不撒嘴，不服理，最终恐怕就有可能把事情做绝、搞砸。真到了彼时彼刻，显然局中人不会有赢家。当此之时，时间宝贵，世事难料，还是少讲故事多做事为好。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