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想象里

2019-06-03 来源: 作者:木木

  【缘木求鱼】

  此梦醒时,即入彼梦。在这一点上,人类似乎总学不会长记性。

  木木

  

  想象的能力,大约是人类的特质。于人——无论是个体还是整体——而言,简直是一刻不可或缺。从来不想象的人,难以想象;没有想象参与的生活,还是难以想象。既然是特质,想象这个东西,当然就不能以简单的“好坏”来评价,有依了想象走路,最终掉进坑里的,也有依了想象生活,治好抑郁,终至幸福美满的。

  最终能寻得一个什么结果,因人而异,因事而异,因时而异。虽然看起来像全凭运气,但在这个不确定的过程中,有一点还是可以把握的,即不要“太过分”,如果想象起来没完没了,入戏太深,把想象当成了现实,而且身陷其中、难以自拔,接下来的日子,肯定就越来越不好过;如果能依了现有条件,适当想象,结果可能就不一样,哪怕发现想象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抽身而出也容易。

  一位中年绅士的妻子,有一个多年的梦想——在乡下买所房子,过浪漫的田园生活。耳朵被唠叨了十年之后,绅士也有了同样的梦想。终于有一天,俩人拥有了一座这样的房子。乡下生活的第一天,夕阳西下,夫妻俩手拉手,沐浴在霞光里,孩子们在绿草茵茵的原野上尽情地奔跑、嬉戏,色彩斑斓的鸟儿,欢叫着,仿佛在欢迎新邻居……美梦真的很美,祥和、温馨,让人不觉沉醉。

  突然间,夕阳沉入远山,世界似乎被上帝按了切换键:美景不再,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绅士紧紧拉住了妻子的手,高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好半天,一家人终于手拉手聚到了一起,然后想象着新家的方位,提心吊胆地一路摸索着走过去。环境、情势一变,许多东西也都跟着变,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刚才还很友好的鸟鸣,马上就变了腔调,“呜呜、啊啊”的,仿佛鬼叫;还有狐狸,叫起来就像醉鬼的呕吐声,瘆人而恶心……美梦变噩梦,艰难时间终于熬过去,一家人狼狈地摸回家。原来,绅士总听乡下人说,“我们的家门从来都不关”。此时此地,他才明白,不关门实在不靠谱。家人一进屋,他转身就把门关上,还随手搬个柜子牢牢顶住。

  英国有个脱口秀演员,因为本名——Michael Mcintyre——的读音实在拗口而古怪,于是大家都叫他阿金·卡卡。这个“田园梦”的故事就是他讲的。能“编”出这个故事,并活灵活现地表现出来,阿金肯定“有生活”;台下的观众一阵阵地爆笑,威廉王子、凯特王妃甚至都笑走了样,这也足以说明,“田园梦”的真面目,其实大家都知道。何以得知?或亲身经历,而得感悟,或想象力深邃,知道想象出来的世界与真实的世界实在大不同。

  阿金·卡卡的“脱口秀”,英国人看了笑翻天,中国人看了,也笑得肚子疼。从这一点儿看,全世界的人,差别也不是那么大。也是,都吃五谷杂粮,都只能老老实实地生活在这个地球上,言行举止又能有多大差别呢?英国人有想象出来的“田园梦”,然而,刚一入梦就迫不及待地想逃跑——“我要回伦敦!”中国人其实也一样,别的什么地方的人,也绝不会有什么大不同。

  不过,此梦醒时,即入彼梦。在这一点上,人类似乎总学不会长记性。不过,这也不能很绝对地说不好。做出“田园梦”,是因为没有田园生活经历,“梦一梦”,相应的经历就补上了,对世界的认知也就更全面。对个体而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不断完善、取得进步的过程;对人类而言,也一样。就此而言,生活在想象里,或者,在生活中想象,是人类实在难以克服的“小毛病”,虽然有时因此搞出的动静实在大,于人于己都不方便,但也没办法,毕竟,该经历的总是要经历,不经历,心有不甘,心痒难耐,更难受。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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