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进入 2011年，有关人民银行将推进利率自由化进程的论述不断见诸报道，事实上，有关利率自由化可能推进的猜想主要起源于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在北京大学的演讲，根据该演讲，中国将在“十二五”期间推进利率市场化。

　　从监管层论述和中国实际出发，我们认为利率自由化的推进将遵循渐进式方针，通过选择试点银行和试点产品，逐步扩大银行自主定价的范围。下一步推进的主要领域在于贷款的下限和存款的上限管制。鉴于存款和贷款利率对宏观经济、银行业的影响巨大，因此我们认为央行不会一步放松管制，而是通过产品创新和利率浮动区间逐步放宽的方式逐步扩大商业银行的定价权，从而最终实现利率的彻底自主定价。

　　目前，贷款定价管制主要体现在下限控制上。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报告统计，在过去3 年间，实行下限利率的贷款占比在23.63%-35.38%区间内变动，平均占比27.28%。未来若贷款利率放开，这些贷款最有可能受到冲击，导致利率下降。随之而来的第二个问题是，若定价放开，贷款利率可能下降到什么水平?我们通过比较债券市场上直接融资的利率后认为，即便利率管制放开，贷款利率大幅下降的空间也不大。

　　相比较，存款利率受影响可能更大。目前人民币存款利率受到严格管制，协议存款占比在2010 年底约1%。而理财产品的发行利率则表明市场利率和管制利率存在较大的差距，因此放松存款利率管制是利率自由化的关键，而在放松管制过程中，寻找到合适的突破口又非常关键。一般说，这种突破点工具应具有联结自由市场利率和管制利率的功能。

　　美国金融界找到的突破口是CD 的发行与交易。日本在放松利率管制的过程中，1979 年由资金供求自由浮动的“可转让定期存单”的出现，改变了传统定期存款的面貌，使利率限制的核心部分——存款利率限制打开了缺口。

　　事实上，中国银行业目前发行的各种理财产品在一定程度上也以新产品的方式提供了更高的利率，但理财产品由于理论上不保证收益，因此本质上不能视为存款。我们推测，未来央行可能允许银行发行大额的定期存单，并将该种存单的定价权交给银行，这就在某种程度上为存款利率的自由化打开了空间。我们认为可以通过先准许银行向特定客户发行一定金额以上的定期存单，然后再通过扩大定期存单的发放范围来扩大商业银行自主定价的权利。中国目前的企业定期存款占总存款的比例达到17%，给与这部分存款的定价权一方面可以提供银行提高自主定价，自主管理负债的能力，另一方面也增加了稳定的资金来源，降低了流动性风险。在贷款利率方面，随着短期融券、中小企业集合票据等新型直接融资方式的发展，银行的贷款利率的下限也面临挑战，商业银行贷款的下限可能逐步放开。

　　此外，我们也不排除央行逐渐扩大贷款利率下限和存款利率上限的范围的可能，通过该种方法扩大商业银行的定价自由度，从而逐步放开利率也是途径之一。

　　根据国际经验，随着利率管制的放松，金融机构之间的竞争加剧，往往带来利率的上升和银行利差的下降。我们发现，美国、土尔其、印度、墨西哥等国在利率自由化过程中，均伴随着利差某种程度的收缩。

　　从我国实际看，目前金融业的竞争还较为激烈，中小银行的扩张欲望还较强，行业集中度逐年下降，此外，尽管直接融资市场的发展还有限，但随着债券市场的发展，替代品竞争在加剧，而存款方面，由于服务的同质性，为竞争资金，价格是较为重要的竞争手段，因此总体而言，利率自由化后利差下降的可能性较大。但利差下降的幅度和速率则视改革的力度而言。

　　净利差取决于宏观经济发展环境和宏观经济周期、银行业竞争程度、利率水平，银行的资产负债结构等多个因素。各国的实际表明不同国家净利差水平有较大的差距。一般而言，通胀水平较高、坏账风险大并且银行营业结构较为单一的发展中国家的利差高于发达国家。但中国未来利率管制放松后的利差将在何种水平呢？我们承认是很难预测的，仅在此进行一些逻辑推理和测算，试图为大家提供一个可能的范围。

　　一种方法是根据假定进行模拟计算。我们主要的4个假定如下：1、 存贷款利率定价完全放开；2、存款利率将上升到目前理财产品提供的利率；3、而按照下限定价的贷款利率则可能在目前利率基础上下降50 个基点；4、债券和同业拆借的利率均会上升。在这些假定下，测算出整体利差可能由2.51%下降到2.22%，下降幅度达到49 个基点。

　　此外，我们还可以从银行的盈利性来考虑最低的可容忍利差。理论上而言，银行不可能亏本做生意，因此我们根据银行的经营成本、信贷成本以及税收成本可以计算出一个盈亏平衡的利差，这也是银行最低的利差要求，再加上资本的成本，我们就有一个基本的最低利差水平。

　　总体上，我们认为，利率自由化将是一个逐步的过程，整体行业利差大幅下滑的可能性不大。

　　如前所述，利率放松管制过程中存款比贷款面临更大的不利，而存款方面，上升压力最大的首先是企业定期存款，其次是大城市的个人定期存款，从国外的经验看，一般而言营业网点较多的银行往往能在资金成本上享有优势，因此我们认为未来中小银行在资金成本上的压力较大。中小银行能否成功通过贷款结构的转变来转移资金压力将是未来利差能够保持在合理水平的一个重要因素。大型银行面对的利差压力虽然相对较小，但由于竞争的关系，其能否弥补利差损失主要看非息收入，特别是收费业务的发展。例如，大银行中的农业银行由于网点优势能在资金成本上涨控制上相对有利，小银行中的招商银行主要得利于较高的零售活期存款受到冲击有限。

　　（作者单位：中银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