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企业投资意愿趋于谨慎，大的方面是对整体经济前景不乐观，不愿冒险扩大规模；小的方面，则是由于通胀回落速度快过名义利率，这让企业面临的实际利率反而比降息前更高，导致从财务角度看此刻选择扩大规模也不划算。

  证券时报记者 罗克关

  上周，央行宣布降息次日，记者正好在广州一家大型股份行走访。此行的目的，原本是为了走访几家信贷客户，了解当下信贷需求的真实情况。凑巧的是，央行宣布降息，并进一步放宽贷款利率浮动区间的下限，记者与该行公司部总经理G先生很自然聊起此事。

  G先生对于央行一个月内两次降息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所在银行的辖区内，从去年底开始实际的有效需求不太旺盛，各方面迹象均显示私营企业的投资意愿非常谨慎。截至目前，支撑其辖区范围内信贷市场的需求，主要来自政府背景或与其相关的投资性项目，有前景的私营企业主的主动投资几乎很难见到。究其原因，大的方面是企业对整体经济前景的看法不乐观，不愿冒险扩大规模；而从小的方面看，由于通胀回落速度快过名义利率，这让企业面临的实际利率反而比降息前更高，导致从财务角度看此刻选择扩大规模也不划算。

  这两重因素加总，让G先生上半年的工作压力倍增。在他看来，珠三角地区长期发展累积起来的巨额资本，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突破口。但遗憾的是，在现有的产业体系框架内，资本无法在更高的技术水平进行投资以追求高回报率，只能在各个行业内大幅流动。

  用传统的发展理论来解释，G先生所指出的现象也非常典型。简单来说，就是十年前珠三角地区资本相对于劳动力而言仍是稀缺资源，只要有投入往往就能获得稳定回报；但现在的情况可能正好相反，珠三角地区缺少合格劳动力、缺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核心技术，但就是不缺资本。这种格局延续的结果，是任何一个商业模式，由于面对远大于自身需求的资本存量，其可复制的门槛会拉到很低。各路资本蜂拥而入，新的商业模式很快会变得一文不值，资本的合理利润率也会在很短时间内迅速跳水。

  从商业银行的视角看，G先生对此有两个很直观的感受。其一是传统信贷业务的风险正在加大。因为富余资本在各个行业的大进大出，容易造成产能过剩。行业兴盛期间触手可及的高额回报，在资本的冲击下很快不复存在。如果没有踏中节奏的话，银行贷款的本息靠什么来偿还？

  其二是私营投资对资金成本的敏感性越来越高。今年的情况正是明证，由于央行降息幅度没能赶上通胀回落幅度，企业虑及不降反升的实际利率水平，大部分选择收缩过冬、静观时变的经营策略。这也让银行几乎很难预判下一年的实际信贷需求——因为信贷需求与产业发展空间的相关性正在脱钩，传统上视作长期行为的私营投资越来越异化为短期的财务行为。

  好在央行及时转变思路，加快了名义利率的下行速度，以求刺激蛰伏不动的投资需求，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今年以来央行先后两次宣布降息，均包括利率市场化的相关举措——第一次降息拓宽了存贷利率的浮动空间，第二次降息则进一步下浮了贷款利率的最低折扣——这一举措意味着商业银行长期以来受到保护的利差空间正在逐步消融。

  这一层政策动向，G先生感受的压力无疑更大。因为稳定利差逐步退出，意味着商业银行的经营必须开始转型。但在新的信贷技术开发到位之前，由于息差业务在国内银行现有资产负债结构中占比太大，期间必然有一个痛苦的盈利率回落过程，除非市场竞争强度能够有效地削弱，让银行拥有更强大的定价能力。身为公司部总经理的G，显然对这一趋势感同身受。

  让记者感到意外的是，尽管市场环境不乐观，但G先生对于下半年信贷市场没有过度悲观。单纯从业务角度来说，广东省5月份陆续获批的大型投资项目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将在下半年显现，资金的需求不会就此一蹶不振。从目前可以监测到的各方动向看，过去两年制约政府投资的各种条线，正在陆续有不同程度的松绑。

  但是G先生的期望显然更高——他希望经济的发展模式能够改变，让资本能够籍由技术进步而享有更高的投资回报率。因为只有这样，商业银行与企业的关系才是正常的各自获得最大化报酬状态，而不是当前静态而且扭曲的“争利”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