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民办高教公司“瘦身” 告别规模扩张发力内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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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志/制表 图片来源:AI生成 |
证券时报记者 吴志
近期,港股上市公司新高教集团公布了最新的资产出售事项。公司以近3.6亿元的价格出售全资子公司嵩明新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这笔交易的核心资产,是位于广西的广西英华国际职业学院及其附属中学2所学校。
近两年,上市民办高教公司从扩张走向收缩。据证券时报记者统计,2025年至今,多家上市民办高教公司陆续披露了近10起民办高校资产出售事项,新高教集团为最新一例。
高教公司“瘦身”
希教国际控股曾是扩张最激进的民办高教公司之一,高峰期公司旗下院校超过20所,在校学生近30万人。而近两年,希教国际控股开启“收缩模式”,每隔数月,公司便有相关资产出售公告披露。
2025年,希教国际控股相继披露了对白银明德教育有限责任公司、樟树市育德教育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长电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普梦职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等旗下主体的出售。对应的邢台应用技术职业学院等多所院校从公司剥离。
前些年通过收购兼并扩张的新高教集团,今年也开始“瘦身”。公司旗下广西英华国际职业学院及相关资产率先被出售,该院校系公司于2018年收购而来。
宇华教育于2024年底公告,出售泰国斯坦福国际大学相关资产。目前该公司旗下仍运营有郑州工商学院、山东英才学院、湖南涉外经济学院等多所高校。
上市民办高教公司集体“瘦身”,背后既有政策趋紧的约束,也有经营压力的现实考量。
苏州大学民办教育研究中心主任王一涛告诉证券时报记者,2021年修订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进一步加强了对民办高校集团化办学,实际控制人、举办者变更和关联交易等事项的规范力度,部分企业的规模扩张由此更为审慎。
政策之外则是现实考量。王一涛认为,部分民办高教集团的“瘦身”属于主动战略调整,缩小管理半径,确保现有高校能够办好;另一种情况则是在短期流动性压力和债务压力下作出的调整,这种情况往往更加普遍。
“民办高等教育具有投入规模大、资产较重、建设周期和回报周期较长等特点。并购学校、新建校区或者筹建新学校快速扩张,短期内会形成较大的资本支出和融资需求。通过转让学校控制权或者退出筹建项目,可以在短期内回笼资金、降低负债。”王一涛表示。
打磨内生增长
民办高教公司旗下院校数量的减少,并非行业发展收缩的信号。与之相反,主要民办高教公司不论在读学生规模还是营收,都处于持续增长中。
以港股公司中国春来为例,该公司旗下有商丘学院、安阳学院、荆州学院等多所高校。近两年公司旗下并未新增高校,截至今年2月28日,在校学生数量则升至11.68万人,同比增长了5.3%。
新高教集团披露的截至2026年2月28日的半年度财报显示,报告期内,其营业收入、净利润均创历史同期最佳。
整体来看,近两年上述上市民办高教公司出售的资产以非核心资产为主,而核心院校资产大多运营稳健。一位行业资深从业者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高等院校的运营需要巨大且持续的投入,在有限的资源下,聚焦优质资产是一种更有效的经营策略。
在王一涛看来,对民办高教行业“瘦身”更准确的解读是依靠收购学校、增加院校数量实现增长的外延式扩张受到明显限制,但不是所有意义上的规模增长都已经结束。行业未来可能会从“增加学校数量”转向“提升单校办学容量和办学质量”。
这在部分上市公司的公告中已有所体现。如嘉宏教育此前公告变更IPO募集资金用途,公司原计划将募集资金用于收购部分院校,并为部分院校建设新校区;变更后,嘉宏教育拟将资金用于建设及发展旗下核心院校。
广东省青联常委、中宜教育CEO戴斌认为,民办高教公司过去的扩张模式属于重资产扩张,在当前的环境下已然无法持续。如今民办高教公司“瘦身”,往往是在“硬件”层面进行收缩,这也意味着它们或许可以多腾出一些资源,在“软件”上做一些战略性布局。
梳理各大民办高教公司财报,优化专业布局,推动数字化转型,深耕产教融合等表述被频频提及。背后折射出行业整体经营逻辑的转变:高教公司更加聚焦办学运营质量,打磨内生竞争力。
除了深耕高教产业外,亦有部分高教公司选择通过“跨界”提升经营能力。目前,部分民办高教公司本身就同时运营着基础教育、学前教育等业务板块,而发展良好的职业教育、素质教育等领域,也被部分高教公司“加码”。
今年7月8日,港股民办高教公司中国通才教育宣布拟更名为“万艺控股”。中国通才教育原核心业务是在山西太原运营本科院校山西工商学院,收入完全依赖学费、住宿费等,业务相对单一。
去年11月,该公司宣布以3.12亿元的价格,收购广州市茼盟美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艺考培训服务。中国通才教育认为,艺考培训市场客户支付意愿强烈,对培训服务的需求增长迅速,收购后有望为公司开拓新的收入来源,从而降低公司对单一业务过度依赖的风险。
行业发展需要耐心
从市值来看,过去几年,民办高教产业经历了一轮“过山车”般的行情。2021年,随着行业规模快速扩张,曾有多家行业龙头公司市值超过300亿港元。而2021年下半年至今,相关公司股价进入了漫长的下行阶段。
如今,尽管主要民办高教公司营收、利润指标依然稳健,但行业整体市值较高峰期已跌去超过80%。在极低的估值下,整个行业处于深度“破净”状态。
上述资深从业者向证券时报记者表示,估值低既有行业政策因素影响,也有港股市场流动性因素影响,部分公司同时受制于过去高速扩张下债务包袱的压制。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民办高教行业在“告别”规模扩张模式后,还需要证明可持续增长的能力。
“依靠优化专业布局、深化产教融合、打磨办学质量,走内生高质量发展路径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期内很难看到多么直观的效果。”上述人士称。
在戴斌看来,民办高教行业经历的本轮调整对于长远发展有益。戴斌认为,民办高教行业快速扩张期蜂拥进入赛道的参与者很多既缺乏对教育产业的了解,也没有耐心等待产业的厚积薄发。如今“旧玩家”的离场,恰恰给了更有耐心的“新玩家”更好的入场机会。
在王一涛看来,民办教育的发展离不开资本支持,但教育资本和普通产业资本存在明显区别。普通产业投资可能追求较短周期的收益,而教育投资需要更强的长期性和耐心,未来民办高校举办企业需要从“投资学校”转向“长期办学”。
“评价一家民办高教企业未来发展的能力,不能只看它拥有多少学校、多少学生,也不能只看短期财务指标,而要看它是否具有持续投入教育的能力,是否愿意长期建设教师队伍、专业体系和学校品牌。举办者也应该把资源更多地投入到教师队伍和人才培养环节,而不是继续追求外延扩张。”王一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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