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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来如此】 在优惠政策促动下，我们得不到推动社会全面发展所需要的人才，相反，倒会滋生出大量庸才乃至奴才。

  与其他国家相比较，中国似乎更重视人才，更依赖人才所发挥的带动、示范与促进作用。尤其是改革开放30多年来，全国各级政府制定的人才优惠政策不可数计。

  最新两个例子发生在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广东。其一，日前，佛山市顺德区人社局给该局首批466名高层次人才发放“德才卡”。持有该卡者在入户、配偶就业、医疗保障、子女升学、出入境等方面可以享受优先优惠的公共服务。其二，深圳市前海管理局宣布8月16日起实施《前海合作区境外高端人才和紧缺人才认定暂行办法实施细则（试行）》，前海境外高端、紧缺人才可享受15%个税补贴政策终于落地。

  地方政府之所以频频出台人才优惠政策，主要基于两个理由：一是高层次人才会发挥自己的优势与潜力促进与推动本地区的经济与社会发展，给他们一些优惠优待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二是各地都相继出台很多很有吸引力的人才政策，对人才的争夺日渐白热化，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乍一看，这样的解释朴素平实，非常在理。人才总是稀缺的，而其所能发挥的作用比一般人要大。在这样的理念下，要想拥有能为我所用的人才，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提高人才价码，推出优惠政策，到别处去网罗人才。这是全社会的共识，也是实际中通行的做法。然而，跳出简单的功利主义与近视的实用主义哲学，从人才规律与社会正义的角度来考察，这种做法值得商榷。实际上，优惠政策下的人才效应也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大。

  其一，人才的成长依赖一系列复杂的社会因素的共同作用，其发展、演变是一个长久的动态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市场竞争机制起着不可替代的基础性作用。竞争意味着尽自己所能去试探、试错与学习，以取得新成绩，达到新高度。因此，在这个过程中，真正优秀的人才总是不断激励自己，继往开来。在这样的社会里，人才总会冒尖以得到社会的认可与重用。他们不需要别人贴标签。相反，人为贴标签的做法，不仅有着主观狭隘的硬伤，用学历、职称、工作经历等几个指标定性人才与否对于真正的人才评判可谓挂一漏万，而且这样的人为之作会阻塞人才成长的管道。因为既定的优待会懈怠人的进取心，且有悖于人之成长的竞争性过程，而且，不合理的评判标准会误导社会与人才成长，其经济表现就是人才的边际效益会大幅下降。

  其二，企业与政府是两个不同性质的社会单元，它们的工作目的、行动方式与行为准则有着原则性区别。企业通过生产经营活动获得回报，遵循效率原则。而政府是社会正义的守护神，遵循“公平、公开、公正”的行事规则。为了招揽人才，企业会挖空心思，想尽办法。但是，它一定是在预算约束的条件下去实施相关工作的，会监督人才的使用，评估使用的效能，以保障人才的经济性得以最大发挥。而政府插手为企业搞人才竞争，一方面有越俎代庖之嫌，另一方面往往动用公共资源，缺乏财政制约与经济激励。这样不仅难以保证人才效应的发挥，而且损害公共利益。虽然人才的引进会促进地方经济的发展，但其效益无法评估。我们绝不可能在公共收益与公共消耗之间做出像企业那样的精确的经济核算。

  其三，人才优惠政策的频频出台表明了中国社会在人才流动、服务与管理上缺乏有效的常规机制，只有依靠特殊政策去解决问题。但是，正是这种超越常规的政策破坏了人才市场的公平竞争，它在鼓励一些人的同时打击了更多的人，在提升少数人的效率的同时降低了更多人的效率，在追求经济效率的同时损害了社会的公平与正义。可以说，在优惠政策的促动下，我们得不到推动社会全面发展所需要的人才，相反，倒会滋生出大量庸才乃至奴才。而这正是转轨中的中国社会最应避免的事情。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