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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豆腐脑儿遇到烤面包 2014-10-15 来源:证券时报网 作者:李劲
【言无不劲】 “吃”的皈依比哲学思想的皈依更隐秘、迅捷和深刻。
对故乡的记忆,深深铭刻在每个人的味蕾中。偶尔回老家唐山,早餐我只吃一套东西:油饼加豆腐脑儿。豆腐脑儿是盐卤水点的,不老不嫩,沁出来的汁液带着甜甜的味道,加上珍蘑干黄花菜木耳肉渣儿鸡蛋甩袖做的咸卤,再浇上蒜汁儿、辣椒油、虾油、韭菜花,一口油饼,一口豆腐脑儿,觉得此物只应天上有。我一般会买两份早餐,如果中午没有应酬,就可以再吃一回。 我请一个广东朋友吃过一次油饼加豆腐脑儿,此前,听我吹了一通,已经激起了他的朝拜感。吃进嘴里,这厮眼球乱转,呈现不能自然吞吐的惨状,我晕了:有这么难吃吗?想到我在广东住了二十年还没吃遍的早茶点心单,我才释然。后来他说:我真的好难接受韭菜花配虾油的味道。这事儿对我打击很大,影响了我的世界观:我原以为有一些东西,我的就是大家的,唐山的就是中国的,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其实不是。以前,我鄙视四川咸豆花,憎恨广东甜豆花,自从被广东朋友当头棒喝后,心路一宽,恨意消解。 1950年,一个河北兵和一个山东兵把豆腐脑儿带到了台湾永和县。起初,他们像在自己家乡一样,用青石磨盐卤水一丝不苟地做豆腐脑儿,名声鹊起,生意火爆,台湾的军政要人纷纷来吃,生意越做越大。豆腐脑儿不断异化、简化、商业化,成了今天的豆花。豆花有甜咸之争,豆浆得利,永和县以豆浆之名行世,走遍了全国。若论好吃,台湾豆花不好吃,卤汁小料更不值一提,可是,它提供了一个体面的环境和安全的保证,加上一点若有若无的情怀,让人欲罢不能,趋之若鹜。 台湾豆浆走遍中国,却不能占领世界,因为它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烤面包。 在欧洲,除了为数不多的大城市,游客通常住提供BB——bed和breakfast的家庭旅馆。breakfast非常丰富。喝的东西很多,热茶和咖啡,还有牛奶和果汁,偶尔有餐汤。牛奶分冷热两种,冷牛奶用来配麦片、坚果、水果干。西点很多,各式面包、蛋糕、曲奇、慕斯,大部分不是新做的,主食面包一定是新鲜的。德国的主食面包形状像橄榄球,先烤一下,从烤箱里拿出来,在中间划一刀,吃的时候,从中间掰开,麦香四溢。香肠、奶酪、黄油、腌肉、果酱的种类很多。蔬菜有腌制的白菜、黄瓜,和新鲜的火箭菜、莴苣、生菜、番茄。肉类、蔬菜、酱料,随便选配,塞进面包,大快朵颐。切不同面包有不同的刀,吃煮鸡蛋、削水果皮、榨橙汁各有专用工具。如果客人多,主人会烤出大条的吐司,大家自行切片,烘烤,加上肉、蔬菜、酱汁,自制三文制。有人吃吐司时,会切掉面包皮——把面包师和其他客人用手碰过的部分切掉,以示洁癖。也有人用碎面包擦餐盘上的橄榄油和醋,然后再扔进餐汤,搅成一道难看的美味。一份最简约的家庭早餐是由面包、肉类、蔬菜、水果、奶、咖啡或茶组成的,料理快捷,吃的优雅又结实,绝不苟且。德国主妇不用像中国主妇一样冥思苦想,不得不问先生:明天早上我们吃点什么?先生巡视冰箱,高瞻远瞩地安排:把剩米饭煮成粥,还有点剩菜,热热。 很多欧洲农民连hello都听不懂,但是他们的早餐文化原封不动地传遍了全世界。地区性的东西,好到一定程度,才是世界的。 剩饭菜做早餐,不能说不对,只算糊口。馒头包子馄饨做早餐,不可谓不好,可太简单了,不能称为文化。广东早茶不可谓不好,北方人和外国人都喜欢,可是它不具备可传播性,制作太复杂——一日之计在于晨,还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豆腐脑儿更别提了,在自己家里DIY(Do It Yourself的缩写,意为自己动手做)唐山豆腐脑儿并不容易。放眼神州,面包店如雨后春笋,面包烤炉正走进千家万户。 世界在变平,“吃”是意义最深远的文化交流——“吃什么和怎么吃”正在改变我们的味蕾和生活方式,“吃”的皈依比哲学思想的皈依更隐秘、迅捷和深刻。 (作者系深圳企业管理人士) 本版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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