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证券时报记者 罗克关

  在降低社会融资成本成为央行货币政策的指向目标之下，小微企业面临的融资成本问题再度成为市场关注热点。上周互联网公司融360就发布报告称，国内六成以上小微企业贷款利率为“高利贷”——62%的小微企业贷款产品月利率达2%以上，折算成年利率相当于24%，已经高于1年期6%贷款利率的4倍上限。

  单从数据上看，这一结果无疑令人瞠目。但必须强调的是，这一结果在很大程度上是市场均衡和现状的真实反映，表达愤怒和不满于事无补，我们更应该分析造成现状的原因是什么。近期笔者与业内人士较多谈及这个话题，且有不少新的启示。

  启示之一，是关于小微企业“高利贷”现状的供给方。众所周知，在20万元以下的小微企业信贷市场中，主力的供给是各种小贷公司和融资担保公司，而非银行。

  而银行和小贷公司之间，最大的差别有两个：一是银行的平均资金成本低；二是银行的资产分散度更高，风险承受能力更强。这两点意味着身为市场供应主力的小贷公司，本身的经营状况也不稳定。因为20万元一笔的贷款，对于资产规模动辄上千亿元的银行来讲，只是九牛一毛；但对资产规模几千万或者几个亿元的小贷公司来讲，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所以，这种状况几乎注定了这个市场的资金供给利率一定会高。当然，可行的解决办法也已经在路上。首批拿到牌照的5家民营银行，基本上瞄准的目标都是小微市场。这些持牌银行能够带来更低的资金成本，也有更专业的风险识别能力。产品定价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也将介于“高利贷”和现有的银行小微贷款利率之间。这也正是监管层一再强调的增大供给用意所在。

  启示之二，是关于“高利贷”现状的需求方，也就是小微企业本身。一家大型股份制银行公司金融总部总经理与笔者交流时坦承，舆论常常将境内的小微企业信贷市场和境外市场相互比较，以此来印证境内市场商业模式的可行性，但这种比较完全忽略了境内外小微企业发展周期的不同步。

  他的意思是，中国市场上很多小微企业同样面临大企业产能过剩的问题，在整体产业周期没有进化到更高层次的情况下，这些企业的风险定价其实与链条上的大企业等同。同样规模的小微企业，在中国市场是技术含量比较低，易受市场波动影响的组织模式；但在一些发达市场中，类似的企业则多具有知识产权或相应技能，受到整体市场波动影响的概率要远小于境内同行。这位银行老总的观点在于，之所以同样风险的大企业和小企业会面临不同的资金价格，原因也很简单——小微企业没有大到不能倒闭的程度，破产造成的社会处置成本要远小于大企业。

  因此，即便是商业银行倾全力投入其中，按照“单笔规模极小、风险概率全分散”的模式去运营，也要直面市场主体本身风险波动大的现实。补偿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提高利率，鼓励更多的资金供应加入其中，以求降低平均的资金成本。

  类似的判断，人民银行副行长易纲其实多年之前就已经提出。易纲曾经明确指出，涉农贷款利率并非越低越好。因为低利率要求机构对应更低的资金成本，过低的利率反而不利于增加供应，从长期看会更进一步加剧相关领域内金融资源的稀缺程度。

  所以小微企业“高利贷”的市场现状，事实上从不同侧面折射出了当前产业和社会结构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从以上两点启示出发，降低社会融资成本的办法其实也很明确——首先是千方百计增大供给，让更多的资金进入其中；其次则是想办法鼓励更多的小微企业向产业链条的上游进发。只有这样，目前过高的社会融资成本才有希望内生性趋于降低，而不是继续走资金价格管制的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