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说法不武】

  今天已不再是“口供为王”的时代，办案理念必须从“口供为王”转变为“物证为王”。

  1月26日，杭州警方通报称，历时910天破获了一起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将被害人装进铁笼子丢入湖里后，潜逃东南亚。为了取证，两年间，杭州警方4次到百米深的湖中打捞被害人遗体，几经波折后成功破获该案。

  笔者认为，杭州警方不惜成本打捞百米深处的被害人遗体，彰显和践行了“物证为王”的办案理念，这种高度重视证据的办案意识值得点赞。

  这次杭州警方耗费3年的调查、半个月的跨国追凶，尤其是打捞尸体技术困难极大。被害人尸体是从有浙江第一高桥之称的北山大桥抛下的，桥下湖水深达100多米，远远超过人工潜水60米深的极限。即便如此，警方依然克服重重困难4次进行打捞，历经半个多月，动用先进的设备打捞设备，终于将被害人尸体打捞出来。

  或许，杭州警方可以用成本太高、已经尽力等理由，不再这般不计成本地寻找被害人尸体，毕竟犯罪嫌疑人都已经抓获，警方或许可以根据现有证据直接将嫌疑人移送起诉，由法院作出有罪判决。不过，在缺乏被害人尸体这一关键物证的前提下，强行作出有罪判决，谁能绝对担保不再出现类似佘祥林、赵作海式的冤案？这方面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今天已不是“口供为王”的时代，办案理念必须从“口供为王”转变为“物证为王”。惟有坚持“物证为王”，案件才可能办得无懈可击。惟有牢固坚持非法证据排除制度，通过合法证据倒逼合法取证，才有助于变现实中存在的“口供至上”为“物证为王”。造成冤假错案的一个主要诱因就是传统的“口供为王”办案理念。证人口供一直是“证据之王”，物理性证据则是可有可无的，司法实践中发生的大量错案的背后都有非法取证和口供至上的影子。

  近年来，强化非法证据的排除机制，逐步成为司法界的共识。近年来政法系统陆续纠正了一些冤假错案，像呼格吉勒图、于英生、徐辉等。这些冤假错案，有的是受当时有罪推定理念的影响，重口供、轻证据，甚至搞刑讯逼供造成的；有的是明知证据不充分，也作出了所谓“留有余地”的判决。2013年最高法发布《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强调：“采用刑讯逼供或者冻、饿、晒、烤、疲劳审讯等非法方法收集”的口供，属非法证据。2014年1月20日召开的中央政法工作会议强调，重点健全落实罪刑法定、疑罪从无、非法证据排除等制度。

  实践中，司法机关往往向受害人、向社会和媒体信誓旦旦要将某某案件办成铁案，何谓“铁案”，是其查处和判决经得起历史和法律检验的案件。“铁案”必须基于严格的取证程序和严密的证据链条支持，缺乏物证仅凭口供甚至用刑讯逼供获取口供，这样的所谓铁案极可能是冤案。在证据难以获取或者取证代价极高时，是放弃取证仅凭口供匆匆将犯罪嫌疑人起诉法办，还是不计成本地提起物证完善证据链，坚决把案件办成铁案，杭州警方以实际行动给了公众一个满意的回答。

  从刑事司法的角度讲，法治乃是证据之治，定罪量刑必须基于充足的无可挑剔的证据链条。当然，证据并不会自动摆在办案人员面前，往往需要办案人员历尽艰辛甚至不计成本地来获取。

  让我们都为杭州警方不计成本打捞证据点赞！期望杭州警方不计成本获取证据的严谨态度，成为公安和司法机关办案的行业标杆，真正能让“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落到实处。

  （作者系《中国司法》杂志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