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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木求鱼】

  既然成年人都空前地复杂、细腻起来，并沉溺其中快乐着难以自拔，那当然也就不能埋怨孩子们想得太多。

  本人是“60后”，这个年代出生的人，似乎极少有脑袋上戴了“独生子女”桂冠的，每日紧站在身边“共进退”的，似乎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就是别人的兄弟姐妹。那个时候，在城市里的家庭，生养两个小孩子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家里养三个、五个孩子的也很常见，倒是独生子女极为珍稀，小孩子们游戏的时候，“独苗苗”难免就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那个时候的人，似乎神经都“大条”得很，生孩子，说生也就生了，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家的夫妻细腻到想生老二了还要征求老大的意见，反正本人当年是绝没有享受过那样的“优待”的。或许，是由于当时年龄太小，还难堪此大任？应该也不是，因为从小到大，印象里，似乎就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老大获得过如此的贵遇。

  按照遗传学的基本原理推断，父母的神经如果“大条”了，似乎孩子们的神经就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在当代人眼里都宝贝得不得了的老二，在那个年代，于老大而言，好像就从来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当然这么说，也绝没有彻底否定老二们的存在感的意思，想当年，老大们满院子疯跑、玩打仗抓特务、跳墙头儿捉迷藏的时候，屁股后面总跟着一个似乎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跟屁虫儿”，绝对是一件相当令人抓狂的事情。不过，抓狂也就抓那么一阵儿，是绝影响不了吃晚饭时的大好心情的。

  虽然中国人在哲学、美学研究方面，把“至简”推升到了一种境界，给予其极高的推崇，比如什么“大道至简”、“大美至简”之类的说法，显得颇为阳春白雪，如果顺着这个思路推演，似乎神经比较“大条”，也应该不失为一种简约之美。不过，过去中国人的生活大多比较简单，而简单之于复杂才有意义，于简单之中，似乎就很难感悟美的简单；而那一小部分原本就不那么简单的人，大约也没什么心情欣赏这样的所谓简约之美。

  因为不简单的人，许多时候，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为了显示聪明，往往忍不住本能地就把原本很简单的事情你来我往、三下两下地就搞得出奇地复杂。“大道至简”、“大美至简”的赞语，只有面对古董的时候似乎才有意义，在生活中，如果真有大脑缺营养者一根筋儿地把持着“至简”的路数，估计就顶着白眼儿寸步难行，那场面想必也绝不会美到哪去。芸芸众生经年累月地遭受到教训，就难免动了见贤思齐的心思，加之物质的日子日益过得乐不思蜀起来，吃饱了没事儿干的时候，也有样学样地试探着复杂一把，真是情有可原。时间一长，大家都复杂起来，倒越发衬出非常之人的英雄本色来。

  既然成年人都空前地复杂、细腻起来，并沉溺其中快乐着难以自拔，那当然也就不能埋怨孩子们想得太多。就此而言，那个十三岁的老大，逼着怀了老二的妈妈做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选择，倒真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而那个只要爹妈签下“永远第一喜欢你”的一纸保证就允许二胎降生的“大宝儿”，就绝对算得上宅心仁厚、阿弥陀佛了。又有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呢？

  孩子的言行，是成年人世界的映射。成年人们整日婆婆妈妈、斤斤计较地在孩子们耳边嘀嘀咕咕着“在外面可千万不能吃亏、让人欺负啊”，时间长了，小孩子们在家里面吃点儿亏，就都可能是要了命的大事。这实在怨不得小孩子。如果这样的场景及未来实在有些可怕，进而难以忍受了，估计还是要从成年人的世界想办法入手改变。如此说来，我们似乎就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这“宝贵的二胎”了，或许，那些因了老大的反对而半路夭折的二胎们，让我们眼前的这个世界又清晰了一些。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