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南腔晋调】

  AA制就是一种工具，做好事可以，做坏事也行。

  晋东南

  春节返乡，一进大门就看到宿舍大院贴着一则告示，大意如下：为营造过年气氛，提倡每户交100元（50元也可），用于贴对联、垒旺火、买炮仗。下面附上了一个交款名单，基本是每人50元，还有少数提供炮仗等实物折现的。

  大约十年前，这个大院里住的都还是“单位人”，上述这些公共事务是单位出钱的，近年来的社会变迁，人和单位的连接点基本上只剩下工资关系了，大院的这些事务转由物业来承担，那么这些公共事务谁来办？实践给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那就是由几个原来的热心人挑头操持，号召大家凑份子。这个方式花钱少，效率高！单位不管了，春节照样过得红火热闹。从社会属性来说，需要有几个热心人，放心，热心人从来都不缺！从经济属性来说，就是AA制。

  乍一看，AA貌似一个舶来品，词汇用的是英文字母。腾讯红包今年很火爆，但我还注意到微信支付功能里有一款业务叫“AA收款”，无论是吃饭还是搞活动，都可以用来向每一位参加人等额收款，省却不少麻烦。其实，和AA类似的做法在中国自古有之，究竟从何时开始，我没有考证，起码水浒里面就提供了不少事例。中国的AA叫什么，通俗一点叫“凑份子”，文言一点叫“科敛”。和通常的AA不同，“凑份子”考虑到各人经济状况和性格特点不同，金额是以等额为基础上的多少不拘，论其特点，“凑份子”其实还更人性化一些。

  《水浒传》第十二回“梁山泊林冲落草，汴京城杨志卖刀”里讲了汴京城天汉州桥下众人为杨志“凑份子”的故事。这一回里的AA制，分两个层面来进行。一个层面是经济条件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杨志除掉泼皮牛二被押后，天汉州桥下众人“都敛些盘缠，凑些银两”，给他送饭，替他打点；另一个层面是天汉州桥的大户，在杨志要迭配充军大名府时，科敛些银两钱物，这些钱做啥用？一部分用来现场请押送的公人到酒店里吃了顿饭，好酒好菜，剩下的一部分交到了公人的手里，让他们高看一眼，不要为难杨志。

  AA就是一种工具，做好事可以，做坏事也行。《水浒传》第七回“花和尚倒拔垂杨柳， 豹子头误入白虎堂”里讲了靠大相国寺菜园子谋生的泼皮凑份子“公关”的故事。以李四、张三为首的二三十个泼皮，祖居大相国寺菜园子附近，时常在菜园子里放牛放马，侵扰不断。鲁智深一来，他们本想给个下马威，没想到碰到了硬茬儿，自家两个领头的反倒被扔到了粪窖里。这些人以赌博讨钱等不正当职业为生，但在做事上也还有些章法，武攻不成，就来文的。“次日众泼皮商量，凑些钱物，买了十瓶酒，牵了一个猪，来请智深。”而且，这种安排还延续下来了：“从明日为始，这二三十个破落户见智深匾匾的伏，每日将酒肉来请智深。”如此一来，相当于众泼皮“凑份子”将鲁智深拿下，大相国寺菜园子乱局依旧。

  在《水浒传》里，我还发现了一个和如今家乡过节“凑份子”类似的事例，是在《水浒传》第三十三回。宋江到了清风寨上，转眼腊尽春回，到了元宵节附近，“且说这清风寨上居民商量放灯一事，准备庆赏元宵，科敛钱物，去土地大王庙前扎缚起一座小鳌山”，想闹红火怎么办？要商量，经济哪里来，凑份子！

  （作者系深圳文化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