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从经济荣枯周期规律以及支撑经济内生性增长的机理来看，中国经济在告别人口红利、入世红利和国际产业专业红利之后，步入中速增长区间，是非常自然的增长逻辑。稳增长固然是今年经济工作的规定动作，不过中国经济若要避免萧条经济周期来敲门，亟需拨开经济增长的迷雾，厘清金融发展与实体经济的关系，尽快打造基于战略性技术变革与制度创新引致的产业链，并着力提升经济增长的福利效应。

  经济规模越大

  越难保持高增长

  昨日公布的今年一季度经济数据表明：中国经济的艰难时刻已经来临。7%的经济增长速度不仅创下了6年来的最低值，也凸显以房地产和制造业为代表的实体经济大幅放缓对中国经济的实质性冲击，更使得要完成全年经济增长目标变得格外艰难。

  从大国经济增长的变迁史来看，对于一个经济规模上了10万亿美元台阶的巨型经济体而言，且不说保持7%的经济增速史无前例，即便是5%的经济增速也是巨大成绩。迄今仍是全球首席经济大国的美国即如此。只不过，美国早已是工业化国家，经济规模太大，增长的内生性也相对较强，经济增长质量某些方面要显著高于中国。所以，对于美国而言，若能连续保持4%的经济增速即意味着步入繁荣周期。而中国作为仍处于工业化阶段的超级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对既有路径依赖较强。一旦出现既有动力的衰退，而替代性动力发育不足，即意味着高速增长的滑落。正如国家统计局综合统计司司长盛来运所言，这种回落也是正常现象，因为经济进入新常态之后，增速换挡、增速回落某种程度上有利于调整经济结构和转变增长方式。

  话虽如此，对于习惯了经济长期高速增长的政府和民众来说，如果经济一味在下行区间运行，且经济增长的福利效应无法显著提高，不仅意味着宏观经济增长目标不能实现，还有可能引致诸多社会矛盾。换句话说，假如政府在后续的经济政策实践中，即便对业已出现显著增长疲劳的经济肌体进行“热启动”也无济于事的话，恐怕会产生严重的受挫感。

  需确立以转型为主线的

  改革总体思路

  面对不容乐观的经济基本面，有不少政策建议是启动基建投资，以帮助经济渡过难关，然后再启动相关领域改革。当然也有包括减税、加强公共品供给等建设性建议。笔者相信，把控经济基本面绝对是专家级的李克强总理，当然知道有关政策工具的优劣。所以，他给当下经济开出的药方是改革。笔者认为，尽管改革永远是抽象与现实的纠合体，尤其是深层次改革，更是关乎方方面面利益关系尤其是既得利益集团损益的系统性动作，因而肯定是说易行难。不过，谁都知道，中国经济的下一个繁荣周期一定来自于深层次的推进，而非一再求助于凯恩斯主义的增长思维。

  严格意义上说，今日中国，依然在迈向好的市场经济路上，中国离完全市场经济国家的标准确实还有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其实正好赋予改革的新空间。如果能够紧紧围绕经济战略转型，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推动相关领域改革，相信会持续释放经济增长的巨大红利。另一方面，中国经济已经进入“U”形经济周期，其在底部停留的时间取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进展速度，也就是如何将经济增长拉动引擎转到有效消费与技术进步驱动上来。因此，决策层应当思考的不仅仅是短期的经济增长势头可能下滑，而是如何通过确立以经济增长方式转型为主线的改革总体思路，来推进结构性改革。

  首先，在保持较高资本积累的同时，提高劳动资源的使用效率，将经济增长的重心转到更多地依靠技术进步上来，以给资本寻找新的投资渠道和创造新的需求。特别是要注意提高专业化人力资本积累水平。中国经济的长期增长取决于以知识、信息、研究开发或创新所引致的规模收益递增、技术进步、人力资本增长等核心内生变量。技术进步的内生化，要求中国必须加大对人力资本的投资，促进劳动力要素合理流动、提高劳动生产率。

  其次，以金融体系和要素价格改革为突破口，切实解决民营资本发展的瓶颈问题，实现要素资源的市场化配置。目前，以政府为主导的基础设施、基础工业投资比重过大，且难以提供持续的就业空间；另一方面，庞大的民间资本却因为市场准入限制难觅合适的投资领域。因此，政府应该扩大竞争性投资领域，让民间资本参与投资，在提高投资效率的同时也会提供更多就业机会。而为了使宏观领域的政策改革能够更好地反映出资源的稀缺性，政府亟需消除土地、资本、劳动力和能源等价格方面的扭曲，改变由行政机关定价或者受行政机关影响的定价机制，真正做到由市场来决定价格，反映这些要素的机会成本。

  最后，未来一段时期，在加大对人力资本投资的同时，应以前瞻性的技术投入和高质量的技术改造引领产业结构整体升级。在经济增长方式从要素驱动型向创新驱动型转变的共识下，政府亟须营造条件使技术创新成为经济发展的内在动力和市场主体的普遍行为。引导企业在承接世界产业结构与技术转移，加强与国际领先企业技术合作的基础上，加大对战略领域的关键技术投资，力求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加大对战略新兴产业领域的关键技术投资，以期在关乎中国未来国际分工地位的关键产业领域突破核心技术瓶颈，早日形成能够支撑中国经济下一个增长周期的高端产业群。

  （作者系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金融贸易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