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

  不能看不见脚下有个粪坑，更不能掉进粪坑里，好不容易挣扎着爬出来，却还张牙舞爪地乱蹿着抢钱。

  在今人的眼中，古人往往就是尘封在故纸堆中的一个个符号，枯燥、冷涩、无趣得很。其实，这种印象，大约应该算是一种幻象吧，如果拂去那些浮在现代生活表层的蒙了一层“新奇”光晕的“泡沫”，古人、今人间的差距似乎也真大不到哪里去。

  更文雅、更复杂的例子也用不着罗列，单就当代人最乐此不疲的“恶搞”而言，其想象力就与先人们差了一大截。这绝不是厚古薄今。

  比如，去年9月底，为了电影宣传造势，一群打扮成斯巴达兵卒的猛男在伦敦街头突然就冒了出来，并很是招摇地巡游了一大圈儿。由于策划者用心，演员们也敬业，路人看起来似乎也很是见过世面，所以整个场面不但安静得多，而且还确乎是罩上了一层很梦幻的色彩。

  大约受这创意启发。前几天，北京国贸一带，也突然冒出来一帮白花花、嫩嘟嘟的斯巴达小卒儿，晴天白日地，如梦游般晃来晃去，估计就把路人搞得有点儿不淡定。好在警察叔叔赶来得很及时，在按住了几个“小卒儿”之后，演出落下了帷幕。后来才得知，这场表演，是为了宣传一种什么吃食。有意思！让“士兵”给某种食物宣传助威，这大约真是吃货才能干得出的事儿，但窃取了别人的创意，又没有精益求精的态度，最后的效果就是一场恶搞。

  如此恶搞难免就有点儿让大家恶心。

  古人虽然也很会恶搞，但搞起来貌似就文雅有趣得多。话说宋朝某年间，几个太学生外出郊游，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野径柴扉，玩儿得别提多嗨了。七拐八拐间，猛抬头，前面出现一堵院墙，粉墙素瓦，一人多高，墙后是几株桃树，“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太学生们正是又饥又渴，于是推选一人逾墙取桃。被选之人毫不犹豫，越墙而入，“扑通”一声之后，就没声了。

  外面的人等了半天不见动静，心里就不淡定起来，都认为那小子正在里面吃独食。于是，又推举一人逾墙而入，没想到，“扑通”一声之后，又没声了。剩下的人，就更不淡定，于是，大家争抢着纷纷翻过去。当最后一个太学生也“扑通”一声后，墙内终于爆发出哄笑声。原来，墙内有一个粪坑，第一个太学生正好跳了进去，不过此君不愿好处独得，就那样一直站在齐腰深的粪坑里一声不发，随后而来者，居然也人同此心，都忍住了不做声，直至最后一个同学也跳进粪坑，才你推我搡一起哄笑起来。

  这无论如何都能算得上一次恶搞了。但古人似乎要比当下某些人可爱得多。古人恶搞，大约是没什么功利心，没惦记着凭此挣些散碎银两，或者搏些功名，纯粹圈里人闲极无聊时的相互打趣、取乐；虽然沾了一身粪水，但只要自己不恶心，又没四处招摇着去恶心别人，大约就不失为一件乐事、趣事。而当今一些人的恶搞就很没有档次，身段儿、做派不但恶心人，而且还偏要当街大声吆喝着卖，这就让人有点儿受不了。正如一个满身沾了粪水的家伙，还偏偏尖了脑袋往人多的地方扎，一边扎还一边伸了手要钱。那个“斯巴达小卒”游街的策划者如此，靠空手套白狼起家的王林大师亦如此。

  不过，让人有些泄气的是，于某些人而言，现在似乎倒真是一个底线可以无限下移的好年代，为了名利，恶搞可以无极限，怎么效率高就怎么来，一个个都狠呆呆地直白得很。这就难怪，虽然一个个恶搞者不断地倒下去，但一个个恶搞者又马上钻出来。

  “盗亦有道”，恶搞当然也不能乱来，也得守道。守什么道呢？不能只看见脑瓜儿顶上的大桃子，看不见脚下还有个粪坑；更不能掉进粪坑里，好不容易挣扎着爬出来，却还张牙舞爪地乱蹿着抢钱。有了这条底线，实在太闲了，偶尔在自己的圈子里游戏一下，大约也没人能说什么。

  （作者为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