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证券时报记者 罗克关

  因为害怕经济萧条，几乎所有的人都恐惧通缩，这似乎已经成为经济学界的共识。全球范围内的通缩自2007年延伸到现在，各国央行行长们仍然在努力想办法从中走出来。

  一般来说，通缩会改变市场未来预期，导致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债务问题恶化等问题。但是，凡事似乎也有例外。

  一些观察者发现，受到欧元区整体通缩压力的影响，坚持使用自己货币的小国瑞士虽然也面临不小的通缩压力，但整体的经济表现并没有像欧元区其他国家过于寒碜。

  9月份，瑞士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环比上升0.1个百分点，但年化的通缩指数仍然创下数十年以来的最大降幅-1.4%，按照一般的定义这毫无疑问已经身陷通缩泥沼之中。但是从GDP、失业率、政府债务等其他指标来衡量，瑞士的表现还是相当稳健。

  根据瑞士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最近十年瑞士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只有2009年出现过-1.7%的萎缩，但这也比欧元区同期最低下探到-5.6%的状况要好得多。在2012~2013年欧债危机最严重的时候，瑞士的GDP增速曾经从2011年的2.0%瞬间下探到2012的0.9%，但在2013年很快就恢复到1.7%的水平，欧元区整体的GDP增速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负数，直到今年6月份才缓慢恢复到1.2%的水平。

  从失业率来看，瑞士9月份的数据是3.4%，在合理范围之内。2014年的数据也显示，瑞士剔除社会保险政府公共债务水平只介于经济总量的30%~40%之间，表现堪称稳健。

  正因为如此，在欧元连续出现贬值潮的时候，瑞士法郎成了很多资金的避风港，不仅兑欧元的汇率时不时就飙升一下，瑞郎的3月期LIBOR利率水平至今维持在-0.74%之上，也就是说机构宁愿花钱也要吃进瑞郎资产。

  一些观察者认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CPI的节节下降似乎对瑞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从居民可支配收入来看，一方面，物价水平下降；另一方面，工资收入仍然有正增长，所以居民的实际可支配收入毫无疑问是增加的；再一方面，由于整体经济表现稳健，瑞郎的持续升值也在促使瑞士企业提升自身的竞争水平，2014年瑞士的贸易顺差占GDP的比重接近5%，显示自己的产品仍然有相当强的市场竞争实力。

  经济学家对这种状况的理解也和传统经济学的观点有所不同。

  海外媒体引用国际清算银行的相关研究报告称，尽管通缩预期并不是决策者愿意看到的情况，但某种意义上来讲“通缩有可能也能刺激经济增长”。理由是，物价水平的持续下降会增加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时降低出口商品的成本，维持出口部门的市场竞争力。因此，也有市场人士将瑞士当前面临的通缩状况称之为“好的通缩”，以期和传统意义上“坏的通缩”区分开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记者在瑞士国家统计局网站上查询各种数据的时候，注意到其提供三种方法统计的GDP数据，分别为生产法、收入法和支出法。而“通缩有可能也能刺激经济增长”的视角，从收入法角度去看确实是可能的，因为所有生产要素得到的回报真实价值在通缩状况下都增大了。既然所有人的实际收入都增加，那经济的整体活跃程度也相应增加，这是有可能的。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传统经济学一直将通缩定义为经济发展的大敌呢？

  相关的研究早已汗牛充栋，这里没有必要进一步展开。记者则认为，GDP的不同统计方法已经从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传统宏观经济学对经济增长的不同认识。支出法视角下的GDP实际是在计算资源投入带来的成果，在这种视角下，实现经济增长的根本前提是资源愿意投入生产。

  通缩预期如果形成，当期的资源投入因为无法形成未来的合理回报预期而裹足不前，经济增长活力显然就将回落，继而令经济发展陷入一个收敛的循环之中。

  但在收入法视角下，我们已经习以为常的经济发展逻辑将完全颠倒。至少从瑞士的案例来看，这种逻辑也很难单纯被归入荒谬。至少实际情况告诉我们，通缩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和稳健的经济表现共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