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思想如虹】

  几千年的伦理风俗，本应该最有发言权的女性，成为生育环节中最弱势的群体。

  马虹玫

  2016年说来就来了。全面二孩政策放开之初，主妇们见面打招呼从“吃饭没？”变成“你还生不生？”今年，这个新招呼估计要上升为口头禅了。

  2016年1月1日凌晨0点10分，深圳首个二孩幸运降临；在福建，幸运二孩晚出来几分钟，省下八万超生费，因此得名“小八万”；更有广州，准妈咪担心宝宝提前降生而被罚款，央求医生过了凌晨再登记，被医生拒绝，所幸孩子“争气”，真的捱过零点才出来。

  那些前几年就已经生了的，虽然心疼当初多交了罚款，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从国家到社会，又开始提倡二孩了，二孩是潮流，是风气，成为社会上的大多数，孩子有伴，自己也有成就感，从此腰板儿挺得直直的。

  既然说到独生子女，那“失独”家庭自然是绕不过去的，最震撼的事例，莫过于以60岁高龄产下双胞胎的某失独老妇，求医问药，遍访生殖专家，几乎以生命为代价，换来孩子降生。为了尽可能给这对新生命创造更多物质基础，她四处出诊，拼命挣钱。她坦言，只能给予孩子生命和一定量的物质，至于精神陪伴，她无法做到。

  生孩子，本来是夫妻俩商量着办的事儿，然而，几千年的伦理风俗，本应该最有发言权的女性，成为生育环节中最弱势的群体。怎么生，生几个，显然并不只是农村妇女应该担心和忧心的问题。

  某女嫁给富豪后生育了两个女孩，这几年一直在努力想造出个男孩，却尚未如愿，这让她痛苦、焦虑。作为媳妇的她和作为婆家的长辈，都能从生下“男孩”这个事实中获得好处，正所谓财富传男不传女。此外，生下男孩，可以让她今后在婆家生活优渥，地位永固。

  写到这一段，我突然想到由苏童小说改编的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从古至今，围绕着能不能生，以及生男生女，人性被践踏被撕裂，虽然科技已经进步到互联网+的时代，这些撕扯人性的幽灵依然盘旋在我们周围，并未远去。

  有身不由己的生，也有主动的选择不生，这个应该被解读为人性的解放还是社会的宽容呢？也许都有，也许只是不想承担生养的责任。养大一个孩子要换洗多少尿布（感谢伟大的发明尿不湿），冷了热了，磕了碰了，教育的难题，青春的叛逆，要付出多少牺牲多少，才能勉为其难地把孩子养大？在深圳，据说有人算过账，一个孩子从出生到养大，需要300万元，这还不包括出国留学以及置办房产的费用。

  年轻时选择丁克，到了四十岁的某对夫妻，某天醒来，看到冷清的家，和彼此渐老的容颜，想到参加聚会的朋友越来越少，大家散得越来越早，聊的话题越来越集中在育儿、教育，也开始萌动起生孩子的心，无奈身体却不听从他们内心的召唤，历经各种检查，就是不能达成“生个孩子”的愿望。这样的需求太多，催生火爆的地下生育市场，“代孕”“试管”，武警医院的某生殖专家，一时红透，被民间尊为“送子娘娘”，终因参与了地下生育链条的某个环节，而致晚节不保。

  大陆的新职业妇女们，生个孩子要请两个月嫂外加保姆、婆婆、妈妈一大家子人伺候着，而丈夫收入不菲的台湾太太们一个人就可以带大两三个孩子，有时还要兼顾工作。大陆80、90后女性，对自己与生俱来的的生育本能与母性本能，越来越不“本能”，把本该自己承担的养育责任统统外包给月嫂保姆和婆婆。

  生生不息，生老病死，一切众生，国计民生，多少带“生”的成语，总是给予人类希望和力量，我们曾经多么骄傲，在过去30年里，“只生一个孩子”政策的贯彻实施，使中国少生了3亿人，对减轻粮食负担、资源压力、环保压力发挥了很大的作用。然而我们又开始焦虑，当两个孩子要养活四个老人时，他们所需要承受的压力，遇事无人商量，难题无人分担，旧时代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气氛，至少我们这一代人是感受不到了。

  听闻某中年女邻居，儿子上大学去了，她和老公突然决定再生一个老二，预产期就在几个月之后，让我祝福她和她即将出世的宝宝，顺应天时人和，生得幸运，长得幸福，也祝愿这个小宝宝18岁+的哥哥能够欣然接受小生命的来临。不管怎么说，生命中有人跟你血脉相连，不管你承受的是责任还是麻烦，你都要学会去勇敢面对。

  （作者系深圳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