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念念有余】

  不过分贬低商业，让西方在观察财富来源上没有先入为主，而是条分缕析。  

  古人从来不认为交易会产生财富，财富是生产出来的。

  比如种植稻谷是生产财富，但是大米交易不是，纺纱织布种棉花养蚕是生产财富，丝绸棉布买卖就不是。

  知识分子一直想弄明白中国近代落后挨打的原因，想弄明白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没在中国发展起来的原因，

  笔者认为核心就在古人的财富观，走进一个大误区，那就是弄不明白交易和财富的关系。

  生产环节产生财富很容易理解，看得见，摸得着，但交易环节就有点令人茫然，比如农民把多余稻谷卖出去，换成铜钱买盐，好像不牵涉到财富增加，但如果一个商人收购了稻谷贩到外地收获巨利，那么这个巨利是什么？

  中国人的抽象思维能力不强，看到的就是看到的，无法深究背后原因。古代商人和官员是社会中最容易致富的两个职业，人们对商人谋利的原因知之甚少，官员靠行贿，地主靠节俭善经营，但是经商凭什么能赚钱？

  把货物从一个地方运到另一个地方贩卖就能赚钱，这个钱是怎么来的？古人没法解释，往往将这个巨利归因于占有了他人的财富，坑蒙拐骗贪得无厌，是不利之财。

  但西方人找到了商人赚钱之因。

  商人谋利，靠的是低买高卖价格差，有价格差的原因是不同区域供需不同，比如盐茶资源丰富地区盐茶供应量大需求少，价格自然低，消费区不产盐茶价格自然就高。此外，供给和需求也具有波动性，比如一个地方有灾荒，从丰产区运粮食过来当然价格会涨，如果储存了去年的粮食也可以赚一笔。

  根据西方经济学来解释，这里面牵涉到供需、分工和资源禀赋等因素。产业分工背后跟各个区域资源禀赋有关，比如北方人想吃大米，就需要有人从南方运过来，南方比北方有种植水稻的优势。手工产品背后是分工不同，劳动分工可提高效率创造更多财富，商人是将分工和区域不平衡带来的财富变现的关键环节。

  此外，商人也是分工的一个环节，让想吃大米的北方人不用到南方去，要吃盐的人不用到产盐区，节省餐饮运输费。当然商人要资本来完成贩运收购，资本也有增殖需求。

  中国古人也不是一开始就讨厌商业，比如司马迁就认为商人会追逐利润而将货物运往各地，非国家颁布政令所能做到，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自会各尽所力。

  管仲在齐国除了盐铁专营，还发起招商引资，为各诸侯国的商人们建筑住所，对来齐国经商的商人免费提供食物、马饲料甚至仆人服务。

  但是后来，古人的财富观发生变化，将商人列为士农工商之最下等阶层。汉高祖八年规定商人不能穿带有图案花纹的细绫细葛料子制作的衣服，明太祖朱元璋严格商人只能穿绢、布，而不得衣绸、纱之服。

  文学作品中的商人形象也一直不佳，比如《琵琶行》中琵琶女哭诉“商人重利轻别离”，《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中那个花言巧语欺骗李甲买走杜十娘的孙富就是富商之子。

  商人们买卖货物巧舌如簧，为完成交易经常赌咒发誓撒点小谎，号称赔钱实则赚钱，都为古之君子所不齿。

  中国人一贯讲究实用主义，之所以重农抑商，是由于古人在财富观念上出现误区，古人以农业为根本，研究家道衰落，往往和奢侈性消费联系在一起，消费消耗了财富，这些奢侈消费的提供者都是商人，似乎商人转移了他人之财。

  大多数西方国家古时商人地位也不甚高，拥有土地的贵族才优雅和值得崇敬。但是意大利一些城邦国家商人成为统治家族。有些城市商人通过向贵族购买权力而实现自制，这在中国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过分贬低商业，让西方在观察财富来源上没有先入为主，而是条分缕析，当然也和西方逻辑分析方式有关。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