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庙堂江湖】

  只要收到的门票高于管理的变动成本，资方就没有动力去取消收费。

  沈凌

  我的微信公号是“庙堂江湖”，顾名思义就是说：我喜欢批评庙堂，一边游山玩水。大家可以不必太在意我的批评，那都随兴之说，但是大家可以很在意地和我一起出游，只要你付费就好，我会把吃住玩一路安排得妥妥地。游山玩水多了，我发现欧洲和中国的山水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欧洲的山水大多数是开放式的，中国的山水总有一个很气派的售票处。

  于是，我和一个同事合写了一篇文章，讲讲门票和地方政府治理之间的关系。这是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因为其背后的道理，并不是一般人认为的人家免费，我们收费，所以，人家好，我们坏。因为世界上并没有免费午餐，至少经济学家不认为有免费的午餐。当然也不会有免费的山山水水。欧洲和中国在这一点上并无不同。

  这时候也许有人会跳起来：大自然不是全人类的吗？怎么就不是免费的呢？没错儿。大自然是免费的，但是通向大自然的石阶和扶梯是需要有人修筑的。所以，中国收费的景点其实不应该是收风景的费用，而是台阶的费用。

  那么欧洲有没有这样的收费呢？有。如果你去瑞士旅游，你会发现他们的交通工具很发达，也很贵。上少女峰的火车、缆车都收费。不付费坐这个登山的火车你能上少女峰吗？也许能。我在那儿遇到过几个登山的游客，一登顶有个家伙就蹲地上嚎啕大哭，因为这七八个小时的负重登山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所以，瑞士的景点收费实际上是一个歧视性定价：能自个儿爬上山的体力强大者，免收门票；需要坐缆车和登山列车的游客，对不起，门票钱拿来。也许又有人会说：哇，那也不错啊，我为了省钱很愿意爬山啊。其实不然，登山者的总旅行费用其实更多，因为他们需要住宿的天数增加，消费的餐饮，登山工具等等更加多。所以，歧视性定价的一大好处就是：能够充分吸引各种消费能力和偏好的人来消费，最大可能地促进当地的经济。

  但是中国的地方政府显然还没有理解这样复杂的定价机制。或者说，即便理解了，也未必愿意照搬照抄，因为大家的激励机制不一样。

  中国的地方政府任期短，所以他们更加注重短期的经济效果。招商引资，吸引资本建设景区是第一位的，而资本需要回报，设卡收费是回报的最容易途径和最快见效方式。而景区基础建设的资本一旦投入就变成所谓的沉没成本，哪怕因为收费导致游客数量下降，对地方经济整体不利，只要收到的门票高于管理的变动成本，资方就没有动力去取消收费。而那些原来就大名鼎鼎的景区，收费并不会特别减少游客数量（所谓的刚性需求），地方政府把它们当作了现金奶牛，收费去弥补其他财政支出，也是情理之中了。

  如何才能改变这一情形？从根本上讲，只能等到竞争充分了以后。比如，中国的景点开发继续，投资越来越多，游客相对于景点的地位就会慢慢发生改变；其次是各种交通工具的发展，降低了去国外的成本，相当于进口了很多的景点，也会加大对国内景点的竞争压力。比如我就十年没去海南三亚了，因为东南亚任何一个国家的海滩都比三亚好，而且宰人的概率没有那么高。

  （作者系德国波恩大学经济学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