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证券时报记者 翁健

  看懂上市公司的年报，是进行基本面投资的重要一环。当然，这要求投资者需对公司及行业整体情况的全盘了解。同时，还要求有对财报去伪存真的法眼。而冗长的年报往往让投资者望而却步。但会计师事务所对年报的审计，为投资者提供了捷径。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意见，可快速发现上市公司存在的缺陷及瑕疵。

  其中，“非标”意见往往出现在经营情况不佳、处于亏损状态和资产质量差公司的年报中。而上市公司因被立案调查、官司缠身、违规担保等通病，更易收到非标准的审计报告。值得注意的是，由于上市公司与事务所的聘任关系，“非标”意见对一些公司并未起到足够的警示及改善作用，还出现上市公司频频更改审计机构的现象。

  五大常见缺陷引“非标”

  截至4月20日，共有1908家A股上市公司披露了2015年年报。据证券时报记者不完全统计，目前会计师事务对上市公司共出具非标准审计报告69份，其中非标准财务报表审计报告37份，非标准内部控制审计报告32份。

  上述69份非标准审计报告中，以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居多。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上市公司被出具此类意见的原因为：存在可能导致对持续经营能力产生重大疑虑的事项或情况；存在可能对财务报表产生重大影响的不确定事项。

  而体现在上市公司的具体事务中，目前被出具“非标”审计报告较为常见的原因主要有五大类：分别为粉饰业绩、被立案调查、官司缠身、关联交易以及违规担保。

  其中，因惹上官司而被出具“非标”意见的情况屡见不鲜。例如，同花顺被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非标”意见，原因为上海万得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和南京万得资讯科技有限公司对同花顺提出的诉讼尚未开庭，其判决结果具有不确定性；而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则对*ST常林出具“非标”意见，原因为该公司对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尚处于法院受理阶段。

  而恒顺众昇则因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而被山东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非标”审计报告。公告显示，恒顺众昇于2015年8月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书。截至审计报告日，证监会尚未出具最终结论。

  另外，一汽夏利则为“保壳”通过非经常性收益粉饰业绩而被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非标”意见。如财务报表附注所述，一汽夏利2015年度实现利润3093万元，在前两年巨亏的基础上扭亏为盈，成功“摘星脱帽”。但证券时报记者查阅发现，公司的非经常性收益高达16亿元。扭亏主要得益于旗下资产的变卖。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表示，存在可能导致对一汽夏利持续经营能力产生疑虑的重大不确定性。

  “非标”钉子户屹立不倒

  根据相关规定，上市公司被出具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后，将有可能影响公司的再融资等事宜。由于上市公司为会计师事务所的“衣食父母”，事务所并不轻易向上市公司出具非无保留意见。而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在历年的“非标”意见中占较大比例，但却约束力不足，由此一些上市公司懒于改善经营消除隐患，导致多年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演变为“非标”钉子户。

  根据记者统计，截至目前，共有14家上市公司在过去的3个会计年报均被出具“非标”审计报告，分别为星美联合、昌九生化、武昌鱼、青海春天、皖江物流、金杯汽车、彩虹股份、天津磁卡、中房股份、同花顺、ST明科、*ST南化、*ST亚星和东方银星。

  上述公司在财务和内部控制方面存在的缺陷以及问题可谓由来已久，并非一日之寒。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非标”意见似乎也并未能使公司尽早查漏补缺，解决弊端。

  那被出具“非标”意见对上市公司到底有何影响？根据《上市公司证券发行管理办法》的规定，上市公司存在下列情形的，不得非公开发行股票，其中包括，最近一年及一期财务报表被注册会计师出具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所涉及事项的重大影响已经消除或者本次发行涉及重大重组的除外）。

  上述规定并未涵盖“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正因如此，会计师事务所往往选择避重就轻，而历年上市公司被出具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的数量，远远高于被出具非无保留意见。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2014年，被出具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的上市公司为71家，而被出具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的公司仅有20家；2013年，出具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的公司为62家，被出具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的仅有21家；2012年，出具带强调事项段的无保留意见的公司为70家，被出具非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的仅有17家。

  如果会计师事务所发现问题却无力痛下杀手只能旁敲侧击，则注定相关审计将缺乏硬约束力，上市公司自然缺乏整改动力。对此，投资者虽无法帮助公司“打补丁”，但可避而远之。

  “临阵换帅”引关注

  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上市公司年终大考的“评卷老师”，担负着对公司年报审计的工作，因此上市公司在选择审计机构时也格外谨慎。但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上市公司作为审计委托人，一般对审计机构有绝对的自主选择权。上市公司更换事务所的情形每一年度都在上演，并出现了年报披露前“临阵换帅”的现象。细究其中原因，有上市公司是出于事务所聘期已满等正当理由，而有些上市公司公告措词却较为含糊。

  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统计的数据显示，截至2016年4月11日，共有37家事务所向中注协报备了上市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机构变更信息，共涉及上市公司218家。另外，共有36家事务所向中注协报备了上市公司内部控制审计机构变更信息，共涉及上市公司154家。

  记者通过统计上述财务报表审计机构变更信息，发现变更会计师事务所报备的原因主要有六大类，分别为前任事务所服务年限较长、前任事务所聘期已满、上市公司发生重大资产重组、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国资委统一安排、上市公司业务发展需要。

  值得注意的是，频繁更换审计机构，而更换缘由不够充分时，其中或暗藏“地雷”，可能预示公司财务数据或内部控制方面可能存在缺陷。

  例如，烯碳新材便因过于频繁更换审计机构遭深交所发函关注。关注函显示，2015年2月份，烯碳新材召开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改聘会计师事务所的议案》，将2014年度财务审计机构变更为大信会计师事务所。2015年10月份，烯碳新材再次召开股东大会，将2015年度财务审计机构由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变更为上会会计师事务所。而就在今年4月份，公司又将2015年度审计机构由上会变更为北京中证天通会计师事务所。同时，烯碳新材原财务总监郑指挥于今年初辞职。

  对此，深交所要求烯碳新材披露公司频繁更换会计师事务所的具体原因，核查公司管理层与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在会计、审计相关事项上是否存在重大意见分歧。同时提请上会会计师事务所就辞任具体原因以及是否存在意见分歧等情况出具相关说明文件。

  有业内人士分析，上市公司换审有前任事务所聘期已满等现实要求，而现阶段A股上市公司并购重组频繁等因素导致公司在事务所的选择及变更上难以从单方面考虑，而其中存在的掩盖财务问题及内部控制缺陷的现象不在少数。近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也对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约谈，相关责任人表示业绩较差且多次变更审计机构的上市公司通常面临复杂的内外部环境，经营风险和财务风险较高，可能通过频繁更换审计机构掩盖舞弊行为，提示审计风险。

  彭春霞/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