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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钩沉】

  如今，乡绅没了，友好的租赁这种乡村文化也就不见了。

  在农耕社会，中国的地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主？佃农到底是什么样的佃农？清末来华传教的英国传教士麦高温在《中国人生活的明与暗》一书中，满怀钦佩和羡慕地记述了他眼中的地主和佃农的关系。

  他认为，中国佃农与西方国家的佃农有很大差别，中国佃农在交付租金时几乎一律采取实物地租的形式。当收获季节到来时，地主就会来到田间，并在能够观看收割庄稼的最佳位置上安坐下来，谷物在收割完毕后就马上称重，一半以上交给地主，另一半留给佃农自己。采用这种方式，双方都不会发生什么争执，也不会出现拖欠地租的现象。

  但如果佃农事先挖走果实怎么办？这里还有个办法：当土豆之类的农作物还没有成熟时，人们就已对它们进行了分配。中国的农民习惯在地垄上挖出些小洞，并从中掏出一些较大的土豆供家人食用，在收获季节到来之前，他们会一直这样做下去。假如某个家庭非常贫穷，到收获时地里的土豆就会所剩无几，而且还尽是些细小得无多大食用价值的劣等品。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习惯上将种植土豆的地垄平分，一半属于地主，另一半属于佃农。这样做使双方都能对自己的作物加以看管，在土豆生长期间，他们还可以从各自的地垄中挖取土豆。

  为了公平，很多作物从种植之初开始就细分了。比如芋头和豆类作物就有着不同的分配方式。由于种植芋头需要更多的肥料，所以收成中仅有四成归地主所有，但豆类作物却是像谷物那样由双方平分的。所不同的只是地主必须提供豆种。

  麦高温说，总体上看，上面述及的这种做法似乎非常令人羡慕，因为它在地主与佃农之间培养了一种友好的情感。在这块土地上作业，双方完全是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假如这一年风调雨顺，沉甸甸的稻穗在稻田里闪着金光，看着这幅景象，地主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佃农的心情也是一样，每次看到微风中沙沙作响的稻穗，它们心中就盘算着留下口粮后余下的粮食能卖多少钱来”。“如果遇上灾荒之年，稻穗都变得霉烂和枯萎了，不管怎样今年都是歉收的，但佃农们却都明白自己不必为缴纳地租而烦恼。地主和佃农将共同承担所遭受的损失，再一起期待着来年的丰收”。在他眼中，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时常听说在中国基本上不存在等级差别的原因。地主与佃农们生活在一起，它们之间的关系十分融洽，佃农们也不会秘密地联合起来对地主的错误行为实施报复。满清或以前的各个朝代都没有制定过保护土地所有者的土地法，共同的利益将富裕的地主与贫穷的佃农紧紧联系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必要订立保护它们双方权益的法律条款了。

  如今，乡绅没了，友好的租赁这种乡村文化也就不见了。

  （作者系深圳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