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投资大家查理·芒格曾经说过，他出行坐民航客机的时候，喜欢坐经济舱，因为这是他“了解美国人生活的重要途径”。美国公募基金泰斗彼得·林奇也说过，他喜欢在生活中寻找买入标的（不过，这句话有时候被国人错误理解为“买入一切你在生活中碰到的东西”）。

  这两位前辈的经验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如果想做好价值投资，那么我们就得学会观察生活。企业的价值不可能凭空产生，它们一定来自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而这些细节是很难凭借空想而理解的。学会了观察生活，也就得到了挖掘企业价值的重要途径。

  这里，就让我们来看一些有趣又深刻的例子。

  记得在2014年的夏天，也就是上证综合指数徘徊在2000点附近的大熊市时代，笔者在火车上遇到一个做铁路工程承包的大叔。我问大叔，你们现在生意怎么样？答曰好得不得了，欠款全部收回，新的订单不断。我说那您别做铁路生意了，回去买铁路相关股票吧，中国的铁路本来就缺，现在股票估值又在低点，工程又这么好做，看来机会不小。

  后来，在2014年到2015年的牛市中，铁路股的表现异常夺目。尽管这里面也有许多泡沫的成分，但铁路行业的拐点无疑也是催化剂之一。不过，大叔有没有听笔者的话回去抄底，就不得而知了。

  笔者有一位牛津大学毕业的师兄，从事量化投资大概已经20年，他曾经告诉我一个有趣的故事。一直以来，他都发现在早期的台湾市场和当前的内地市场，有一个“低价股效应”，即每个月买入市场上价格最低的一批股票，注意不是估值最低、而是股价最低，就能取得超额收益。

  这位金融城回来的师兄百思不得其解：股价低和企业基本面有什么关系？直到有一天他走进楼下的一家营业部、听到一段对话，才解开了心中之谜。当时有一个大叔对另一个大叔说：“快看，这个股票才两块钱，比你那个三块三的便宜！”正是这种普遍存在于个人投资者中的心理，造成了低价股策略当时在内地市场的有效。

  如果出差或者旅游够多，你就会发现，航空公司绝对是一个竞争性行业。每次在买机票的时候，公司的订票系统都会提醒你，必须选择某个时间段最便宜的机票，否则你就得给领导写一个麻烦的签报解释理由。而在自己订票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也往往会选择价格更低的那一个，而不是选择不同的航空公司、不同的机型、甚至不同的飞机餐等等（这么做的人的确有，但是数量实在不多）。

  对于一个行业来说，如果客户永远把重点放在比较不同公司之间的价格上，那么这样的行业一定充满竞争。事实上，航空公司通过各种信用卡活动、积分俱乐部等等方式挽留客户，这本身就说明这个行业的竞争实在是很激烈。

  最近两年陷入颓势的汽车行业，未来的长期前景如何呢？要思考这个问题，宏观的数据告诉我们，中国大陆每千人的乘用车保有量在110到120辆左右，而日本和台湾市场的千人保有量则在400到500辆。不过，这个数据太宏观了，微观中的情况又怎样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就得去驾校看一看。事实上，现在大部分的驾校、特别是三四线城市的驾校，常常人满为患。公安部的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每年汽车驾驶员人数的增长速度在12%以上，而且没有下滑的迹象。

  最后，再来看一个从生活中看到民族潜力的例子。一直以来，宏观经济学家们都在争辩中国崛起的民族因素到底有多强。支持论者认为，大中华区凡是秉承中华文化的国家和地区（可以以1920年当地书写文字是否是汉字划分），在开始发展市场经济以后，无一例外都走上了繁荣的道路，而华裔也是美国社会最有效率的族裔之一。

  但是，这种族群工作上的优势，在哪里可以看到呢？一个小例子可以充分说明这点。2012年以来，笔者家里开始网购，而我常年码字打字最快，结果理所当然，全家的网购任务都交给我进行。

  四年以来，全家网购的商品大概没有一千件、也有大几百件。让人惊叹的是，这些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包裹居然无一丢失，这需要怎样勤劳而仔细的民族？这样的民族发展经济，又怎么可能在人均GDP还不到1万美元的时候，戛然而止？

  价值投资的确高于生活，仅会观察生活是无法做好这一艰巨的工作。但是，价值投资又一定来自生活。没有生活中细节的支持、没有对社会每个细微角落的理解，价值投资就好比无米之炊、离水之鱼，注定无法远行。每一个社会的组成细节、每一个行业的运行习惯、每一群人的生活方式，才是构成价值变幻的真正基石。

  （作者为信达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