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日前，欧洲央行再次降息，而美联储则有很大可能在不久后启动升息。美欧货币政策或将出现二十余年来少有的分化局面，这将引发全球资金流向的显著变化和金融市场的剧烈震荡。但同时，从另一个视角看，欧美货币政策再怎么分化，也只不过是需求侧玩过了头而已。政策的错配只能令欧美经济发展前景更加令人担忧。所以，打破这种政策错配格局，更需要欧美加强供给侧改革。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欧美主要发达经济体都面临着流动性急剧收缩的情况，共同的遭遇，使他们在货币政策方面无论是目标、方向还是所采取的措施都空前的一致，即一方面是通过实行超低基准利率刺激投资和消费、同时降低债务成本的做法来避免经济走向萧条，另一方面是采取扩张资产负债表的方式吸收公共以及金融系统内的债务来维持金融系统内流动性的相对稳定，避免流动性危机的出现。实践表明，这种宽松的货币政策确实对挽救全球经济避免大萧条和崩溃起到了相应的作用。但是，由于各国自身经济体结构、模式的不同，当同一种极度宽松的刺激政策作用在不同的经济结构上的时候，一开始各国的差异化表现并不明显，随着不同国家经济复苏的差异变得越来越明显，必然会驱动各国央行在对待量化宽松和刺激政策决策的节奏上有着不同的考虑，进而有可能会使当初方向一致的货币政策在此时出现分化或者说是背道而驰。从目前情况看，美欧货币政策的背道而驰在本月内或将得到进一步确认。

  12月3日，欧洲央行宣布下调隔夜存款利率10个基点至-0.3%。欧央行行长德拉吉还宣布，欧央行将延长量化宽松（QE）到2017年3月，或是更长时间。此外将扩大QE计划下资产购买的范围，将购买地区、地方政府的债务。此前一天公布的数据显示，欧元区11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增长0.1%，不及预期，显示欧元区通胀下行压力仍在持续。

  而12月2日，美联储主席耶伦发表讲话，给市场吃下12月加息的“定心丸”。耶伦表示，期待加息的时刻，因为这将证明美国经济复苏的力度。而2日公布的美国11月ADP就业数据也为美联储加息增加筹码。数据显示，11月ADP就业人数新增21.7万人，远超预期，单月升幅创今年6月以来最高。4日美国政府发布的非农就业报告显示，11月就业环比大涨21.1万超预期，这表明美国经济保持着活力，为本月加息铺平了道路。如果美联储在本月中旬的货币政策例会上启动9年来的首次加息，将标志着货币紧缩周期正式开启。

  欧美货币政策无论一致也好，分化也好，说到底就是一直在需求侧着力，也就是不断追求需求改革，强调通过提高社会需求来促进经济增长。这大概是深受凯恩斯主义需求管理理论影响的缘故。而凯恩斯对需求管理政策的偏爱以及需求管理政策在战后的成功，奠定了需求管理政策在宏观经济管理中的基础地位，也导致人们对供给管理政策的普遍忽视。但是，着力需求侧改革，坚持需求管理为主的结果又怎么样呢？

  当前，美国经济有所好转、进入复苏轨道，但是否可持续尚不敢定论。特别是，当前制约美国经济有效改善的突出问题依然是虚拟经济过度膨胀，资金在金融交易与实业间的传导不畅等结构性问题。而之前美国过度的QE政策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降低金融市场的实际融资成本，借助传统的虚拟——实体经济传导渠道，带动经济增长和就业改善。但这些反危机措施很可能在未来不但不能调整经济结构，甚至会反过来强化那些导致危机的现有结构性问题。

  至于欧洲经济依然复苏乏力，而且，似乎通缩风险更大，不仅如此，还诱发了有些国家政府债台高筑，造成市场纪律松懈，产生了愈演愈烈的社会动荡等等，均使得需求管理的治理效用开始转向负面。如此看来，需求总量的变动往往只能是短期性或周期性，需求管理政策并不能从根本上解除结构性失衡，无助于结构转型与结构优化，从而不可能引导经济走出危机，走向复苏和可持续增长。

  所以，欧美应从货币政策分化对经济产生的影响中总结经验教训，用更战略的思维和眼光去审视未来的政策，最好是需求侧改革与供给侧改革共同推进，甚至还要在供给侧改革方面着力。当下，应对欧美货币政策分化所产生的影响，迫切需要欧美央行加强前瞻性货币政策指引的效果评价和政策协调，确保货币政策既利于欧美又利于全球经济的复苏与发展。还应当看到，不能一味靠放松或紧缩货币政策来实现或巩固经济复苏势头，货币政策必须得到结构性改革的支持。这就需要努力加强供给侧改革，从生产、供给端入手，通过提高社会总供给并优化供给结构来让市场自动出清，使供给体系更适应需求结构的变化，进而实现经济增长。

  就欧洲而言，5年前，新一届欧盟委员会对外公布了“欧盟2020发展战略”。该战略提出三大战略优先任务、五大量化目标和七大配套旗舰计划。可以说，这项战略计划就是指引欧洲结构性改革的计划，通过结构性改革避免产业空心化，找到真正的经济发展驱动力，削减与之不匹配的高福利，唯有如此，导致债务危机和拖累经济发展的欧洲“慢性病”才有望从根本上得到解决。现在看来，欧盟在战略计划的实施和执行方面进展缓慢，未来务必更加努力。

  再看美国，2008年金融危机彻底暴露了美国经济中的结构性矛盾，以解决危机为契机，通过对美国经济进行结构性大调整以化解制约未来经济增长的重大矛盾，这就是当时新入主白宫的奥巴马总统“新基础”纲领的主要任务。其核心内容主要包括：加强对市场经济尤其是金融业的管制，约束市场投机活动以降宏观经济风险；通过新能源产业扶持政策以及信息技术及基础设施的投入，重建美国经济的国际竞争力；扩大社会福利保障范围和程度，保证经济增长的好处惠及普通大众；扩大工会的影响力，提高劳工阶层的市场力量，增强普通工薪阶层在社会经济中的地位；通过增税和税收制度改革增加财政收入，以支持日益庞大的财政支出。可以说，这些内容绝大多数都体现出供给侧改革的重要性。未来，沿着这种改革方向走下去，美国经济复苏势头或会更加强劲，同时还可以促进世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作者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培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