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对于昆明泛亚有色案的定性，存在两种观点迥异的逻辑：流行的逻辑是，流动性不足导致投资人无法正常出金；另一个是庞氏骗局兼有操纵市场。 

  昆明，云之南，花之都，常常与资本市场重大事件相联。

  上一次吸引眼球的是几起几伏的绿大地公司造假案，这次引人侧目的是昆明泛亚有色金属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案，涉及28省、22万投资者和430亿元款项，涉及范围之广、卷入人数之多、涉及金额之巨，令人吃惊。

  流动性不足逻辑

  对于昆明泛亚有色案投资者的定性，存在两种观点迥异的逻辑。流行的逻辑是，2015年4月以来，昆明泛亚有色出现流动性不足的问题，投资人无法正常出金。

  昆明泛亚有色公司成立之初“泛亚收益模式介绍”显示，泛亚开始推出了三种交易模式：第一种为保证金20%的订金交易，类似于炒期货，5倍杠杠，T+0双向交易，高风险、高收益；第二种叫货物抵押融资，也叫受托，主要赚取的是交易滞纳金，不参与价格波动，固定收益，无风险；第三种叫全额预订。上述三种交易方式，大多数投资者都选择第二种，因为其具有固定收益、无风险的特点，泛亚向投资者极力推荐其产品日金宝。

  日金宝的盈利模式是：只要用20%订金交易，不付全款提货，因此货物无法真实交割。因为多数人在投机，交易所规定，凡是下单却又不提货的投机客，就要每天向生产企业（卖家）支付千分之五的延期交割费。但想要维持这样的虚假繁荣，就必须让泛亚的稀有金属没有真实交割。2014年下半年开始，A股持续走强，资金涌入股市，日金宝13%的利息吸引力大为削弱，泛亚危机由此发生。

  庞氏骗局逻辑

  不过，还有一个逻辑正好相反，即是典型的金融投资诈骗，庞氏骗局兼有操纵市场。所谓庞氏骗局，指利用新投资人的钱来向老投资者支付利息和短期回报，以制造赚钱的假象进而骗取更多的投资，聚敛钱财。在中国又称“拆东墙补西墙”，“空手套白狼”。所谓操纵市场，指以获取利益或减少损失为目的，利用资金、信息等优势或滥用职权，影响资本市场价格，制造资本市场假象，人为地扭曲证券市场的正常价格，使价格与价值严重背离，诱导投资者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作出金融证券投资决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的行为。

  为维持泛亚虚假繁荣，必须没有真实交割。根据泛亚规定，个人买家均可申请买方交割而没有实物卖方交割的资格。而许多稀有金属上市品种在泛亚交易所内只有一家生产企业具有卖方交割资质，如果这家企业不参与交易，投资者即便选择实物交割，也无法获得实物。结果导致所有持有卖单合同的投资者，只能被动每日缴纳延期交割费给申请交割的买家。这种单向做多就有“恶意”之嫌了。

  久而久之，市场就没有什么人敢于持有空单，延期交割费的收入就越来越少。日金宝的规模却不断扩大，原来设想中的收益模式已经无法维系下去。这样，原本无风险的投资品种，就逐渐演变为必须依靠更多的后续资金才能维持下去的庞氏骗局。

  于是，到了某一时点，矛盾集中爆发。笔者看来，当务之急要全力追查流失的资金，追回越多，善后越有利。因此，控制泛亚的相关责任人，追究其刑事责任，封存所有相关账户和资产，追回被泛亚管理层挪用或挥霍掉的资金，对泛亚进行破产清算，采取股权转让、稀土原料购买等方式，以尽可能挽回投资者的损失。同时，这也是近年地方现货大宗交易平台乱象的集中反应。

  作为普通投资人，应从泛亚事件中吸取教训，这也是投资者教育的重要话题。对于金融投资产品、平台及至市场，投资者千万不要唯“背景”论，如政府背书、专家捧场之类，不要唯“完美产品”论，如保本、零风险、年化13%收益之类，不要唯“银行安全”论，如理财产品通过银行销售之类，不要唯“前景”论，如稀有金属前景可期、产品肯定稳赚不赔之类。

  打破刚性兑付势在必行

  2015年11月13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的指导意见》指出：“随着我国金融市场改革发展不断深化，金融产品与服务日趋丰富，在为金融消费者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存在提供金融产品与服务的行为不规范，金融消费纠纷频发，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意识不强、识别风险能力亟待提高等问题。”

  随着中国经济步入新常态，金融风险事件增多。长期以来，刚性兑付已成中国金融体系一大痼疾，导致金融风险累积。刚性兑付不是对金融消费者的保护，而是对风险的掩饰，因此，以法治思维处理风险事件，打破刚性兑付势在必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对民间借贷的利率作了限定。

  同时，在金融投资活动中，应区分适格的专业投资人与普通的公众投资人，进行适当性分类化管理。在操作层面上，可以通过强制性地要求交易平台交纳风险基金，对交易行为购买责任保险以分散风险。

  （作者系上海天铭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吴比较/制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