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有生有死、有来有去，市场才是有效市场，也才是一个有意义的市场。

  人总是要死的。

  估计这个问题什么时候琢磨起来，都会让人产生巨大的无助感。不过，在西蒙娜·德·波伏娃看来，这恰恰是“人”的问题所在。于是，这位二十世纪法国最具影响力、最才华横溢的女作家、存在主义学派的灵魂人物之一、萨特的终身爱侣（还是要难以免俗地把萨特勾连出来），就用《人总是要死的》这部小说，生动地诠释了死亡之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一件多么意义深远而又美好的大事。

  虽然看这部小说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读“萨特”很时髦，但由于受到的“刺激”过于强烈，所以故事情节难以忘记，这么多年来，时不时就会很莫名其妙地想到这部颇为奇幻的作品，并一遍又一遍地感受雷蒙·福斯卡“独特而刺激”的感受。

  雷蒙·福斯卡是这部小说的主人公，生在中世纪意大利的某个城邦的贵族家庭，很年轻的时候，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邦主”之位。年轻人总是会雄心勃勃地把成就一番伟业作为自己生命中天然的担当，但每每想到生命的短暂、脆弱，就难免惶惶然不可终日。不过，雷蒙足够幸运——起码比中国的秦始皇幸运——他很快就找到了长生不老神药，居然就真的实现了人人梦寐以求的永生。

  那感觉估计绝对很刺激。在随后的风云变幻的六七百年里，雷蒙成为许多历史大事件的参与者和见证者，但是很“不幸”，在一次次胜利又失败、失败又胜利的轮回中，在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纷纷如寒风中的落叶飘零而逝的痛苦折磨中，雷蒙终于明白了“永生”的终极意义，那就是在“永生”面前，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唯有死亡才能使生命具备终极意义。因此，在凡人“雷吉娜”（小说中的一个角色）眼中，“上帝”福斯卡的形象竟能如此不堪，也就不难理解了。

  是啊，“永生太可怕，不死是天罚”就哲学层面而言，这似乎并非一个难以理解的命题，但人实在是过于复杂的一种动物，许多时候，结果的荒谬性并不能阻止其生发追求的贪欲。不过，在存在主义者眼中，这种追求行为，倒恰恰是证明“存在”的一种很美妙的手段。就此而言，“秦始皇”倒真不失为一个存在主义范例：搜寻长生不老神药也搜寻了，该死的时候就很恰好地死掉了，多么完美的一段历程！如果他竟能赶在福斯卡前面找到了神药，那倒有点儿不太完美、让人感到无比悲催了。

  虽然追求荒谬的过程也有现实意义，但在追求的过程中，还是要自祈多福不要追求到这种“荒谬”吧。吐故纳新、生老病死，对人而言实在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连天地日月也莫能例外，人类社会的种种设置、设施，当然也难逃这个规律的束缚。既然如此，与其花费时间、精力追求这种虚妄，妄图摆脱这种自然的束缚，倒不如把注意力放到别的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去。

  中国证券市场的建设当然也需要尊重并遵循这一规律，长生不死的上市公司对这个市场而言不啻于“福斯卡”噩梦。我们虽然困于此噩梦多年，但让人高兴的是，据说我们终于下定决心要让该死、已死的上市公司真正地死去了。有生有死、有来有去，市场才是有效市场，也才是一个有意义的市场，各方参与其中，也才具备了快乐的终极意义，否则，在“福斯卡”面前，大家就无异于一个个的小玩儿闹，可悲可怜而无意义。

  因此，中国证券市场上的“福斯卡”们要死了，于他于我都应该是一件幸事，但鉴于多年的经验，我们还是很难乐观起来，因为，“福斯卡”的生命力是如此的顽强，其肚腹中“神药”的效力是如此的神奇，我们早已反反复复领教过许许多多个年头了。活着还是死去，让我们默默等待。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