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

  要让法律条文在生活中发挥有效作用，使人们能自觉地认真遵守，必须在细节上好好地较较真。

  这几天，“拐卖儿童的人贩子都应该判死刑”的议论刷爆了微信圈。这个话题之所以能够平地卷起旋风来，正在于人们对拐卖儿童者的无比痛恨。不过，痛恨显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即使法律真定出个“贩童者死”的罪，恐怕也很难对那些见利忘义的人贩子们产生吓阻作用。

  干贩毒、贪腐之类勾当的人，如果被抓住了，都有可能丢了性命，但争着以身试法的人仍如过江之鲫。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干如此的坏事，被抓住的概率很难达到百分之百，空子大得足以让人时不时地就想入非非一番，有实在忍不住冲动的，就会冲上去试一把。不幸被抓住了，只能自认倒霉，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砍掉脑袋碗大的疤”；而一旦闯关成功，人生或许就能豁然开朗，面对一片新天地呢！

  而且，中国人有爱走捷径的习惯，这习惯可是大有历史传承的。无论干什么事儿，都希望找到一个能“毕其功于一役”的办法出来，治国理政如此，打仗杀敌如此，为盗为娼也如此，甚至连念佛、修道，都要琢磨着搞出一个“顿悟”来。中国人都聪明，聪明人做事情，当然最追求效率，最讲究“躺着就把钱挣了”的境界，又有谁会愿意在细节上傻傻地用工夫呢？太累。

  因此，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有如此的认知，冒着杀头的危险，铤而走险，以身试法，也真是最天经地义的选择了。而“抓住了就枪毙”的想法，大约也跳不脱“终南捷径”的历史传承。但不幸的是，人世间的事，往往极难取巧；虽不敢决绝地断定“虫洞”绝不存在，但找到“虫洞”需要神仙的眼力，对于整日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普罗众生而言，生活的意义，还需要在细节中寻找。

  因此，“抓住了就枪毙”，就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手段。要彻底解决这个总能让人撕心裂肺地痛的问题，恐怕还要踏踏实实地在细节上下功夫。细节上的功夫做足了，人贩子干事儿的成本就会大大增加，拐起孩子来就困难重重，即使侥幸拐成功了，也不容易带走，即使拐带走了，也很难卖掉，即使卖掉了，也很难赚得到钱。久而久之，估计就没人愿意自找麻烦。

  不过，如此美好的愿景，实现起来恐怕颇有难度，因为要想让中国人变动一下积习，从古而今都是一件天大的难事。上千年地大大咧咧惯了，一下子让人细腻起来，怎么能说变就变得了呢？这不是瞎说，现实的例子多得俯拾皆是。比如，河南驻马店烧烤一条街上的烧烤摊贩与当地居民的“喇叭大战”，反反复复，地方的执政者和执法者看起来一筹莫展得很，刚做了几天“细致”的工作，就没了耐心，撒手不管了，于是群众继续接着“斗”群众，看来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这场“斗争”估计就得继续下去。

  如此毛毛雨般的事情，为政者、执法者都没耐心予以彻底解决，像拐卖孩子这样复杂、千头万绪的事情当然就更要难倒众生了。身边这样的事情碰到多了，就难免让人觉得条条框框、看起来无比细密的法律，也不过就是印在纸上的文字罢了，一旦碰到了复杂的现实生活，就要时常露出一脸的尴尬和无奈。

  制订了完备的法律，但在现实面前却难以发挥效力，就真还不如没有法律。而要让一条条、一款款印在纸上的法律条文，在实际生活中真真切切地发挥有效作用，使人们能自觉地认真遵守，恐怕必须在细节上好好地较较真儿，而且要成年累月地一直坚持下去。

  前几天，有媒体报道，成都一违章女子被查，却理直气壮地连扇了交警7、8个耳光；浙江台州一被交警拦下的违章司机，却“抓”了协警狂奔而去。这种看起来似乎都没多大事儿的个案，反复地出现在人们身边，法律就一定会被质疑。而被质疑的东西，很难让人心诚悦服地遵守，很难发挥应有的作用。总这么下去，社会也很难和谐得起来。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