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缘木求鱼】

  孔老先生早就说过，“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

  过去，京城有个老裁缝，手艺高超，做衣服从来不用尺量，只打量客人几眼，就马上心中有数，不但做出来的衣服特别合身，而且据说穿上他做的衣服，就能好运连连、挡都挡不住——光棍儿穿了能寻到媳妇、做买卖的穿了能发大财、参加科举考试的穿了就能金榜题名。

  有一年，一个屡试不第的老举人，机缘偶得，听了别人的心传密授，将信将疑地跑到老裁缝那里“求”衣服。衣服做好后，往身上一套，果然极为妥贴，人也马上显得精神焕发起来。等到考试，居然就一帆风顺，中了进士。这位新科进士，贪心不足，跑到老裁缝那里又“求”了好几套衣服去。

  老裁缝的小徒弟前前后后地一直看着，心中不免很疑惑，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师傅，您后来做的这几件衣服与第一件衣服的剪裁、用料明明很不一样，但做好的衣服，穿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却合适得不能再合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老裁缝顺手拿了尺子在小徒弟的头上一敲，说：这有什么难懂的！那位客人屡试不第，初来时，垂头丧气、畏首畏尾，见人不敢抬头，含胸弓背，给这样的人做衣服，前片儿就要短些，后片儿就要长些；等到金榜题名之后，胸中多年块垒，一扫而尽，必是扬眉吐气、神采飞扬、挺胸昂头，此时再做衣服，就一定要调整一下前后片儿的长短，穿了才能合适。小徒弟听了，恍然大悟。

  古人说，“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所言不谬。老裁缝显然早已达到洞明世事、练达人情的境界了。其实，凡夫俗子整日在“世事”和“人情”中摸爬滚打，或顺遂、或困蹙，所牵涉到的关节，也无非“知人”、“知己”那么几处罢了。

  关于“知人”、“知己”，其实孔老先生早就说过，“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表面上看，主要讲的是“不知人”，其实也暗含了“知己”的重要性，因为只有知己者，才能做到“不患”别人不知己。在老先生那儿，“知人”、“知己”显然同等重要。

  不过，夫子的这个标准实在太高，凡夫俗子们很难达到要求；但凡有达到了要求的，一般就能成仙成圣。但也没关系，圣人毕竟是少数，或许正是因为绝大多数的凡人凡心难却，这个世界也才显得格外精彩起来，眼花缭乱的，芸芸众生的生活也似乎就格外地充实而有趣。也是，自娱自乐，其乐无穷呢。

  比如那位专擅写诗的耒阳市文联主席，就是一个现成的范例。这位熊主席，诗写得格外有意思，境界虽然与当年那位大名鼎鼎的张宗昌将军游大明湖时的神来之笔“一戳一蹦跶”还有些距离，但“敢言”的气势似乎早已胜过前人，诗集居然已经刊行天下了，尤为出彩的是，其为人也有趣得很，敢不让他人言的气势，更是了得。

  想必，在耒阳这种地方，宣传部的副部长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偏偏中国又很有为尊者讳的老传统，谁都让着、敬着，时间长了，自我感觉就一定格外好，什么都敢说，也什么都敢干。有不懂轻重的新时代的年轻人吐几句槽，“首长”受不了也难怪。

  不自知的人，大抵都是这副德行；尤其再当上个官儿，别管大小，自我意识马上就如三伏天曝晒在太阳底下的死尸一样，“嘭”地一声，就胀大起来，让离得近的人担心得不得了。一个小地方，有那么几个这种人，场面估计就要不时地让人受不了地精彩纷呈一下。也难怪，小地方的年轻人，都爱往北上广跑。

  （作者系证券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