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多媒体数字报

  【经济钩沉】

  古今堵漏洞的办法基本都是收回权力或者下放权力。上边扰民了，发还下边；下边扰民了，收回。但实际于事无补。

  集市进行交易，必须经过中间人“评议市价”，这种中间人，叫做经纪或者牙人。牙人后来成为垄断行业。商业中一有垄断行为，一定弊端丛生。本为人民服务而产生的牙户，到后来几乎成了坑民害民的代名词，广为商民厌恶。具体有如下表现。

  欺行霸市。一些牙行私立行规，高抬价格，因为独此一家，商户别无选择，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受制于牙户，只能干吃哑巴亏。

  强买强卖，侵吞欺市。有些牙户在本行做的时间久了，有了一定话语权，再加兄弟众多，经常逼迫客商按自己的要求买卖。如若不从，百般刁难甚至聚众威胁。

  使用非法度量衡。古代度量衡本来就混乱，一时一地皆不同。牙户本有求同去异之责，但一些不法牙户暗中调整度量衡，贱买贵卖，从中渔利。商户懵懵懂懂中吃了亏而不自知。

  牙行收入稳定，具有垄断性，一些牙户因为各种原因本已无力经营，但歇业不报，出让经营权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并收取一定回报。这种私下交易是被严格禁止的。

  对于以上各种违法手段，政府是有对策的。比如，相关文件就规定：

  “律载诸色牙行选有抵业人户应官给印信文簿私充者，杖六十，所得牙钱入官，官牙容隐者，笞五十，名革去。”

  “凡诸物牙行人评估物价或以贵为贱，以贱为贵，令价不平者，计所增减之价坐赃论，一两一下笞二十罪止杖一百，徙三年。入己者，准窃盗论。”

  “各处客商如半路上人货被人强行拉去，不论牙行有无诓骗货物，一律带枷一个月。如有诓骗客商且无从赔偿者，发附近充军。”

  还有一个具体的例子。史料记载，清初牙帖由各州县衙门发给，帖有定数，税有定额。“（山东省）长清县丰集等十集，共有布、花行帖十张，牛驴行帖五张，乐陵县花园等六集，年交牛驴税六十两七钱七分，牙杂银六十七两八钱七分。临邑县的集市，年交牛驴税银十五两八钱八分一厘，牙杂税银三两三钱八分一厘”，许多地区地痞流氓和衙役勾结，任意滥发牙帖，随便征收税银。商民深受其苦。雍正年间临邑县集市的牙帖“岁又增加”。本来集市上的“杂货小贩向来无借牙行者，近概行给贴，而市井奸牙，逐借此把持，抽分利息。因此，集市上多一牙户，即商民多一苦累”，为防止滥设牙行，清政府“额计牙帖，俱由藩司衙门颁发，不许州县滥给，所以防增添之弊不使帖累于商民也。”

  古今堵漏洞的办法基本都是收回权力或者下放权力。上边扰民了，发还下边；下边扰民了，收回。希望借此分解权力。但不过是左手倒右手，来回折腾，实际于事无补。

  因为牙行的利润高，铤而走险的人特别多，各种违法手段层出不穷屡禁不止，于是，百姓想出了自己的对策。

  一般来说，官牙只在官办集市上设立，公益性质的义集上无税，理应不准设置。但随交易的频繁，义集上出现了未经官府批准的“私牙”，官府却又默许其存在。为了抵制私牙滥收税额，剥削商民，当地老百姓创造性地在集市自行设置牙行经纪。如陵县神头镇的四九小集，由“镇间士民公议，设官斗二枚，官秤一支，牲口经纪二人”，“充行人役，必镇民公议忠实之人皆由雇充”。这些民选牙人既不领取牙帖，也不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自然也就没有借口按官例鱼肉商民。齐东县的九邑镇义集，也是自己“雇觅斗秤人役，在集应役，并不取集场分文，商民办税，十有余年，一方称便。”

  牙户由公众选出，公众监督，公众决定其任期。这个工种不是为人民服务吗？那就让你回归服务，免得打着为人民服务的旗号劫掠。这招儿还真好使，当地百姓的交易再也不受牙人困扰了。

  （作者系深圳作家）